钟觉用半年时间打上了天梯2400分!
这意味着什么?
从逸胸腔里那颗被揉烂、被搅碎的心,又被一双冷白细长的手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拼好了。
砰砰砰地剧烈跳动着。
他推开门,走进玄关,鞋都顾不上换,就上了楼。
陈计珍正满怀心事,一眼看到从逸,错愕道:“你……”
从逸只喊了一声妈,其余的都没法再说,他不敢看她,一步三个阶梯的到了楼上。
许星耀还在角落里,捧着手机巴啦啦的说着。
从逸冷不丁出现,他吓了一跳,手机脱手而出,摔在地上。
“操!”许星耀惊了,“你会瞬移啊!”
从逸顾不上看他,只死死盯着那让他魂牵梦萦的身。
冬日的阳光柔柔地落下,印着蝴蝶暗纹的纱帘半掩着落地窗。
白色的书桌干净整齐,角落里放着米色的笔筒,里面插着一支蓝色的钢笔。
另一边书桌上摆着一台电脑,屏幕很大,虚虚笼罩了坐在电脑前的人。
半年不见,钟觉的头发长了一些,乖顺地盖住了雪白的后颈。
黑白相间的家居服松垮地挂在身上,挺直的后背,腰身处凹陷,露出的手腕瘦薄嶙峋,突出的骨节清晰可见。
从逸慢慢走过去,眼睛仿佛粘在了他身上,恨不得看清他每一根发丝、每一根绒毛、每一寸肌肤……
手腕的小痣,粉红的指关节,平直的锁骨,凹陷的颈窝,突出的喉结,精致的下颌线,漂亮的菱形唇,高挺的鼻梁,漆黑宁静的眼睛……
分别的二百零六天,他每一天都在想他。
无论在脑中将其描绘多少遍,都不如真正看他一眼。
思念轰塌,爱意翻涌。
他只想不管不顾地上前拥住他。
什么做自己、什么公平自由、什么未来明天,全不在乎了。
似是听到动静,钟觉微微转头,看向从逸。
平静无波的眼神,是最静谧的山谷里冻结的万年寒冰。风吹不动,雨淋不透,山峦倒塌也撼动不了分毫。
倏然间,所有冲动褪去。
从逸别说是拥住他了,连动一下手指尖都做不到了。
他喉结耸动着,艰难地轻唤着:“阿睡。”
钟觉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转身继续盯着电脑屏幕,操作着进入狂暴状态的狂贼,一路厮杀,推进高地。
从逸一动不动,只觉恒温的屋子里比外面还要冷上几度。
结算界面弹出来,从逸开口:“你玩得很好。”
钟觉没有出声,又点了匹配。
“阿睡。”从逸忍不住抬高了一些声量。
钟觉没有回应,像是压根没看到他一般,开始了新的对局。
许星耀没敢进屋,站在外面招招手。
从逸深深看了眼钟觉,挪动着僵硬的腿脚,出了书房。
许星耀:“我每次来,睡哥也都不跟我说话……”
从逸:“……”
楼上传来脚步声,穿着轻薄的羊绒毛衣,戴着银边眼睛的钟昀走了下来:“小逸?”
从逸一时手足无措,低头喊了声:“钟哥。”
钟昀看了看书房那边:“见着阿睡了?”
“嗯……”从逸攥紧了掌心,抬头看向他:“这半年他一直在玩荣光吗?”
“是。”
“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的话,你还有心思训练吗?”
从逸:“……”
钟昀摘下眼镜,捏了捏眉心道:“最初他每玩一局荣光,都像洗了个冷水澡,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可如果制止他的话,他会有更强烈的躯体反应。他不让人陪,也不和人沟通,这半年他从没提起过你,偶然从别人口中听到你的名字……就会情绪异常……”
从逸静静听着,尝到了舌尖的铁腥味。
钟昀顿了顿又问他:“他刚才看到你了吗?”
从逸点点头。
“情绪怎么样?”
“平静。”
钟昀戴回眼镜,抬眸看向书房里的钟觉。
他安静地坐在电脑前,专注地玩着荣光。
从逸回来了,时隔半年回来了,他却像是没看见一般。
钟昀又看向从逸,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也许,他已经适应了。”
从逸脸上血色尽退,扯了扯嘴角,说:“挺好,嗯挺好的。”
钟觉适应了没有他的生活,所以他出现与否都不会再搅动他的情绪。
原来只需要半年就能适应。
半年而已。
三人陷入沉默。
他们都没再说什么,只定定地看着安静坐在那的钟觉。
一个小时后,钟觉关掉了电脑,起身向外走。
钟昀:“一起吃午饭吧。”
许星耀看了看从逸。
从逸垂着眼睫:“不了,我回基地了。”
钟昀:“我送你。”
许星耀向来伶牙俐齿,这会儿却是连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钟觉走出书房,看到门外的人,平静地喊了声:“哥。”
他对着许星耀点了点头,看向了从逸。
从逸的心提了起来,他想笑一下,嘴角却像坠了千斤重石,怎么也提不起来。
钟觉看着他,又转头看向自己身边,又看向他,再看向自己身边,歪了歪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说:“怎么有两个逸哥。”
新风系统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
从逸垂在身边的手指抽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