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拉上窗帘,温越退到门外轻掩房门。
家里没有蔬菜,温越翻箱倒柜才从放着调料袋的柜子找出一袋快过期的面包片。
就着这些食材,煎了两个蛋夹面包片里,热了杯牛奶温在微波炉里。
忽然阳台的薄纱扬起,半开的窗户漏进的凉风裹着寒意。
他快步走过去把窗户关上,抬眸见桌上放着未洗干净的透明杯,静静看了片刻,过去把桌子收拾干净,连药带杯送进了厨房。
水龙头哗哗流着冷水,冰沁的水打在手上,手指冻得发红僵硬,主人完全没有在意。他的视线凝视在洗碗台上,手上的动作没停。
学生时代的记忆在温越脑海里,已经开始蒙上清雾,那段时光的很多细节他很多都不太记得了。
但他清晰记得,他学做饭本就是为了曲矜。
他想起那天貌似是个大晴天,一天没收到任何回信的温越坐在教室里颇有些心不在焉。
连着发了好几条消息石沉海底后,温越心底焦虑愈发明显。再次看了眼毫无动静的手机,他准备翘了下午的课,不远千里去找人。
嗡嗡——
这声消息提示音在安静的教室响得格外不合时宜,温越顾不得这么多,放下曲谱举手示意,得到老师准许后,忙不迭拿着手机出了教室。
聊天界面弹出一条消息。
宝宝:不好意思,我现在在医院打吊瓶。
越:怎么回事?
宝宝:没事,我胃炎犯了,没看到消息,抱歉。
越:不用跟我道歉。
越:怎么会犯胃炎?
宝宝:怪我,不会做饭,今天喜欢吃的早餐店没开,没吃东西就来学校了。
越:哦,以后我做给给你吃。
宝宝:好啊。
当时的温越并不会做,但是他知道以后的他一定会,结果事实也如此。
经年之后,他早已得心应手,轻车熟路。
只是当时的他没想到,居然有一天真正能给曲矜做一顿饭。
天有些放晴了,鱼肚白的天挂在天幕的一半,另一半粉云红日,瞧着便知道今天是个好天气。
温越看着有些想把窗户打开,但想到另一个人,外面寒风凛冽又放弃了。
好不容易才捂暖的地儿,可别又折腾没了。
视线从窗户移到客厅,电视屏幕嵌在圆角墙面里,旁边立着一个用玻璃隔开的棱形柜台。
温越注意到里面放着一个相框,远远看见照片里是一个小孩和两个大人。
照片的画质瞧着有些模糊,远远看不太清照片里人的模样。很早之前听曲矜提过,他一直被一对夫妇资助,这张照片许是他和那对夫妇拍的。
照片完好地放在柜台上,隔着的玻璃和柜子被擦拭得干净,任谁都可以看出主人家的重视。
他移开视线,目光却总不受控制往那边飘。
温越突然意识到里面的小孩是曲矜的小时候,虽然他并不想如此冒昧地,随便翻阅别人的过往。
但那人是曲矜,他没能耐住性子贴了过去。
脚步在玻璃前骤然停下,温越的视线落在那张有些年代的照片上,再移不开眼。
照片里那对夫妇他再熟悉不过,即使看着年轻太多,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曲矜之前一直谈起的那对夫妇居然就是他的父母,原来他们以前离得这么近 。
有一瞬间温越感觉世界真的好小好小,小到他总感觉任何相遇与重逢都有迹可循。
想到这,温越猛然看向玄关口的那幅幼稚的简笔画,一些记忆一点点在脑海里浮现。
怪不得他感觉熟悉,但是现在的他又记不起来。
因为这幅画就是他画给曲矜的。
温越是家里的独生子,几乎是裹着在家里人所有的爱长大的。所以在他听到父母说,有个比他还小两岁的小孩没有父母时,格外震惊且难受。
他那时候才6岁,已经学会扳着手指数数了。当他意识到一个4岁的小孩没有父母,孤孤单单在这个世界上时,心里止不住的难过。
下午温越去了幼儿园,瞧见玩伴手拉手在一起,身旁父母相伴。他突然想到,要是那个小孩也和他一样就好了。
即使他没有父母,但是他可以有哥哥,也算是他的亲人。
这般想着,温越掏出画笔给那个小朋友画了一幅“邀请函”。
画里的人都是他的好朋友,在花里胡哨的画里,他特别用了白色画笔画了那个需要被邀请的小朋友 。
可惜后来邀请函送出后杳无音讯,小小的温越还为此难过了一阵,以为对方不喜欢他。
但是谁能想到,这样一幅画会是邀请函,曲矜没想到,现在开智的温越也没想到。
手指在干净的相框上摸了一下又一下,温越像是在怀恋,又像是不舍。
年幼的他对人和事报以赤忱之心,经年以后,发现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被曲矜很好地收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