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越很清楚家的定义对于曲矜来说,绝非随便一语。越是清楚,他越是难过。
幽幽的视线落向某人,明亮的路灯光在他脸上一下又一下闪过,温越忍不住质疑,为了这些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喝醉酒的温越更显诚实,在曲矜眼底小情绪近乎展现在脸上。
曲矜想了下,本要委婉的话见到温越现在的醉酒状态便作罢,直白询问:“怎么了?”
温越眼里泛着水光,闷声道:“骗子。”
曲矜:“?”
“为什么这么说我?”
得到这个评价他确实有些愕然,但温越说完转头不去看人,任对方再说什么都不再看他。
曲矜看着他幼稚的反应觉得好笑,也不再强求。
反正人在他家里,还怕不能从他口中套出话来。
车开进小区,在一处居民楼处停下,曲矜替温越开车门,又小心牵着他往楼上走。
这一路,温越貌似自顾自生闷气,等到他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曲矜的房子门口。
“……”
“……”
他这才觉察出不对劲的地方,像是刚明白自己的位置,偏头问:“我怎么在这里?”
曲矜轻笑说:“你同意了。”
“……”
“我……不记得了。”
“没事,就当是现在知情也行,外面冷进来吧。”说着曲矜打开房门。
温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跟着走进去,映入眼帘玄关口挂着一幅幼稚的简笔画,小花小树,小房子还有几个牵着手的小孩。
小孩子有高有矮,他瞧着莫名熟悉,混沌的脑袋却怎么也抓不住。
想着头疼,索性不想了,温越从来不是个爱折腾自己的主。
他被曲矜拉着坐到了沙发上,身上仿佛被烧烤腌入味,一坐下味道都散发出来,甚至连衣服都是那种油腻的味道。
熏得温越一跟头,连忙拉住准备进厨房的曲矜。
“我要洗澡。”
“……好。”
曲矜答应得犹豫,现在的温越让他并不放心。但依着他的性子,这澡不洗怕是能在沙发上坐一晚上。
想到这,他转了个方向从房间里拿出一套新的睡衣放沙发上,又拽着温越进了洗漱间。
摁开暖灯,曲矜嘱咐:“往这边打是热水,烫了就往右调,那边是洗发露什么的,洗澡巾挂那了。”
温越蹙眉说:“我知道。我很清楚的,宝宝。”
闻言,曲矜的动作顿了下,接着说:“……好,你先洗澡,我去给你倒水。有事一定要叫我,知道吗?”
“哦。”
走到门口曲矜刻意停留了一会儿,他还是不大放心,直到听到哗哗的水声才离开。
厨房明光亮盏,曲矜蹲下翻柜子,从最里面的柜子翻出一罐蜂蜜来。
烧开热水,冲了杯热蜂蜜水,又掰了些解酒的药片。
咔哒——
浴室门打开,温度头顶着白色浴巾出来,瞥见茶几上放着一个玻璃杯,冒着滚滚热气,瞧着都感觉舒服。
温越捂嘴轻咳,坐到沙发上,曲矜刚巧拿着吹风机从房间里出来。见状,温越抬手去接。
“先把水喝了。”
“哦。”
一杯热水灌下去,嗓子痒酥酥的,他忍不住捂嘴又咳嗽了几声。
曲矜微微皱眉,抬起手碰他的额头,被温越偏头躲开。
“嗯?”曲矜疑惑看他。
洗完澡后脑袋晕乎得更厉害了,人在这种时候对自己格外有自知之明,他貌似有些发烧了。
温越心虚,下意识避开。
他一本正经胡诌:“我没事。”
曲矜抬眸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吹风机递给他,转身去了洗浴间。
里面瞧不见任何热气,镜子干干净净,地面被水渍人收拾干净,一点瞧不出洗过澡的样子。
曲矜环顾一圈,视线最后落在淋浴头上,突然福至心灵打开,哗哗的水落下来,没有一点温度。即使他打到最左边,水温也才刚到30度左右的样子。这种温度的水,无异用冷水洗澡。
他就用这种温度的水洗的澡?
外面零下十几度,他喝了酒转头洗了个冷水澡,能不生病就怪了。
曲矜气不打一处来,难得面露愠怒:“温越!”
他正准备出去找人算账,发现温越已经卧在沙发上睡着了。
那人面色潮红,嘴唇干裂,或许因为身体不舒服,眉间紧蹙。他的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去摸温越的额头。
指尖触碰到的皮肤烧得滚烫,曲矜连忙去摸他的脸颊,都烫得吓人。
他迅速站起身,去翻家里的体温计,一测温越已经烧到38度了。
感冒药和退烧药都不能用,索性家里有酒精。曲矜接了盆温水,把毛巾打湿附在温越额头上,用酒精擦拭脸和脖颈。
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
温越的脸廓分明鼻梁高挺,乍一看给人的感觉本人特别凌冽,但他的眼睛却是一对杏圆眼,睁开眼眸时亮晶晶的,黑色瞳孔漆黑,就像夜空中的星星。
他一直有种感觉,他好像很早就认识这个人。
曲矜这样想着,突然想起一个词。轻笑出声,感叹原来这就是倾盖如故。
折腾到了一个小时,温越的体温总算降了下来。他想把人扛回床上,但1米8的男人扛起来并不轻松,一折腾温越被惊醒了。
他微微喘气,睁开惺忪的眼睛问“怎么了?”
“回床上睡。”
温越抬眸,见某人白皙的脖子近在咫尺,目光凝滞片刻他把脑袋埋在曲矜的肩膀里。
“好。”
“还能走路吗?”
“能。”
温越呼出的气息滚烫,曲矜再次摸了下他的脸,确信不烫。
跌跌撞撞坐到床上,温越盯着床头桌上发神。
“怎么不上去?”
“……”
见人又不理他了,曲矜把顶灯关掉,留下一盏微亮的床边灯,转身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