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声音停顿了几秒,曲矜柔声说:“没找着呢,你发给我定位好吗?”
“哦。”
温越拿出手机捣鼓,半天也没发消息过来,曲矜轻笑:“知道怎么点开定位吗?”
听到质疑,温越不太高兴地开口:“我知道。”
“好。”
曲矜也不急,终于在十分钟后得到具体位置,他匆匆下楼,嘱咐道:“别挂电话,好吗?”
“……你不要用这种哄小孩语气和我说话。”
温越的声音听起来不满极了,曲矜轻笑不置可否。
两人都没再说话,不一会儿,曲矜听到电话那边传来平缓的呼吸声。
这种感觉就像睡着的气息,他不放心温越一个人,轻声唤他的名字。
“温越?”
“嗯?”
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温越压下心里的悸动,静静等待。
温越说话的声音鼻音重,回了一句又闷声不说话了。
曲矜说:“不舒服吗?”
“没有。”
“好。”
又过了一会儿,温越问:“你什么时候到?”
“很快。”
他又问:“很快是多久?”
“很快就是——”
下一秒。
温越听到对方清晰的呼吸声从电话那边传到了现实中,昏黄的灯光下他偏头。
曲矜来得匆忙,外套随意套在身上,发梢带着未吹干的潮意。
“怎么喝酒了?”曲矜站在窗外,捧起某人的脸颊。
温热的手掌熨烫得心脏暖洋洋的,温越没忍住轻轻蹭了蹭,眼底微光熠熠。看得曲矜心软,抬手摸了下他的额头。
他坐进车里,替坐在副驾驶的温越系好安全带。温越靠在车座上闭眼小憩,曲矜看了他一眼,又转头把视线投向眼前。
前面的路被路灯照得明晃晃一道,他象征性轻声问:“去我家里了?”
靠在他旁边的人没有回答,紧闭双眼已然睡着了的模样。曲矜也不再询问,启动车子往回开。
“我没喝多少。”
温越突然无头无尾地说了一句,曲矜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在回答他最开始的问题。
“嗯。”路过一家药店车停靠在路边,曲矜微微偏头,“醉得厉害吗,要不去买点药。”
闻言温越睁开眼睛,对着他严肃强调:“我没有醉。”
曲矜轻笑:“好好。”
他依言答应温越却听出他话里哄人的意味,不高兴地蹙眉。曲矜解开安全带推门准备出去,见说不通温越连忙拉住他。
“我真的没有喝醉。”
“我知道,买点在家里备着。”
曲矜的视线落在温越拉住他的手上,安抚地揉了揉他的指尖。
他柔声说:“乖啊,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温越的手攥紧了一下又松开,眼睁睁放人走了。心底空落落的,像是漏了一块。他的大脑就像过载的机器,什么都能听清,却只能处理一种情绪,而且愈发强烈。
就像此刻他心里的失落,他清晰地知道那人肯定会回来,但总是忍不住的胡思乱想。
等待的时间无限漫长,温越一错不错盯着那家药店,白炽灯明亮,远远瞧着像是一双眼睛。他轻轻眨眼,眼前的再普通不过的建筑物变成了吃人的怪物。
宝宝怎么还没出来,不会出事了?
他有一瞬间后怕,再等他反应过来,温越才意识到自己貌似有点醉了。难捱地揉了揉太阳穴,喝了口冰水,咽下去的瞬间嗓子直接罢工了。
曲矜提着一个袋子走了出来,开门把东西丢在后座。温越转头,塑料袋子只能看见几个隆起的角,像是叠放在一起的药盒。
“买了什么?”温越哑声问。
“醒酒的,还有一些感冒药。”
曲矜注意到他的声音:“怎么了?”
闻言,温越收回视线,寒风中吹了几小时的后遗症逐渐漫上来,喉结滚动,他闭上眼睛靠在椅子上。
温越认命叹气:“头疼。”
一个滚烫的水杯贴到他的额头,温越猛然睁开眼睛,那双漂亮的眼眸撞进他的视线里。想要询问的声音微微停滞,片刻他才出声。
“你哪里来的?”
“刚才接的,喝点会舒服些。”曲矜偏头系安全带,回头见温越懒懒地瘫在座椅里,有气无力地喝水,心底偷偷描摹他的模样。
喝完热水,温越才感觉活了过来。车开得稳而缓,像是怕惊扰了谁。他心知肚明,心底那点小心思又无端冒了上来。
他听到他这么和曲矜说:“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好啊,现在感觉好点没?”
“好点了。”
“下次不可以喝这么多。”
“哦。”
温越的声音闷而哑,听着委屈极了,曲矜本就没有指责的意思,难得见到这样不带任何锋芒的温越,心里愈发柔软。
“乖,我们回家。”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