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落下来,清雪稀稀疏疏挂在树梢上,光落下亮晶晶闪着光。
连续下了好几天的雪,天空终于放晴。冬日暖阳温热,照得整个世界都暖洋洋的。
温越提前下了楼,出门之前他订了两张精心挑选的电影票。车上连着蓝牙,音乐是从曲矜那里淘来的歌单,开窗风带着轻快的气息,温越手搭在方向盘上,轻哼歌。
阳光明媚,衬得心情更加明艳了。
时间尚早,温越先去取了电影票,路过一家花店时,他又跑去买了一捧鲜艳的红玫瑰。沉甸甸压在手里,就像一颗心脏的重量,分量极重又极轻。
这捧花没有任何意思,在他拿到手上的那一刻,他就有永远也不拿出去的打算。
刚撒上去的水珠晶莹剔透,仿佛透着光,花瓣也裹着极新鲜的花香,玫瑰放置在后备箱瞬间弥漫开来。
他单独把电影票揣进外衣兜里,开往目的去。
温越在公司门口等了很久,该来的人一直没来,他给人发来消息,也石沉大海。
心中的不安随着时间流逝愈发强烈,温越反复翻阅着手机的消息,他和曲矜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昨天两人互道晚安上。
最新的一条是温越发过去的消息。
越:还没出来吗?
越:是出什么事情了吗?
越:看到消息记得回我。
怎么回事?
温越蹙眉,曲矜依旧没有回他消息,打电话过去也没人接。看了眼时间已经18:04,他强行按捺下心绪,暗道再等半个小时若是还不出来,就进去找人。
深冬天黑得早,刚过六点外面黑沉沉的天幕已经压了下来,天际已经看不清落日的余晖。
温越放弃等待急忙准备进去寻人,被保安拦住。
“诶你谁啊?干什么的?”保安大叔拿着手电筒照过来,明晃晃的光照得温越睁不开眼睛。
“我是来负责拍摄的工作人员,之前东西落里面了,进去取。”
“你的工作证呢?”保安大叔扬声质问。
温越想了下,回车上取走上次来这里拍摄获取的证件。
保安大叔明显也看不懂,反反覆覆看了几遍,见有公司logo和工作证三个字,便把人放了进来。
他往公司正大楼走去,放眼望去一片漆黑,这里早已没有人了。温越抬眸又看了一眼,退出朝着它身后的电台楼走去。
刚走几步,温越终于遇到一个认识的人,连忙上前逮住正在翻包的小姑娘,他还没开口,她先一步开口。
“诶,温老师你好啊,来这里是有什么事情吗?”
“你好你好,我想问一下曲矜现在在哪里?”
小姑娘朝后面远处的方楼指道:“前不久曲哥才给我们开会呢,不过开一半他就离开了,现在应该去了那里。但那栋楼没有门卡不让进,不如温老师给曲哥打个电话呢。”
温越蹙眉:“打不通电话,还有其他办法吗?”
闻言小姑娘也很惊讶:“怎么可能?!不过说也奇怪,曲哥很少会事情没处理完就放人的,这次居然提前放我们了!”
听这么说,温越眉头皱得更紧了,他再次问:“那还有别的进入办法吗?”
她无奈地摇摇头:“没有。”
“行,谢谢你,时间不早了你先走吧。”
“好”小姑娘看了眼时间,忙不迭往外走,边走边说,“不过温老师你也别太着急,曲哥应该是被什么事情耽搁了。”
温越没太注意她后面的话,满脑子都是曲矜被人锁在房间里,无法逃脱的模样。
越想越是心惊胆战,他三步并作两步快速朝那栋方楼走去,边走边想,要是实在进不去大不了就直接打电话报警。
方楼不高,是一栋三层楼的旧楼,但设备都是全新的,温越在外面摸索了一圈,确信确实没办法进去后,刚准备拿出手机打电话。
一声怒吼在寂静空旷的楼道里回荡,温越透过着窗户看见两个人,竖耳听声。旧楼隔音极差,里面两人的对话他几乎听得清清楚楚。
“曲矜,你到底还要我怎样?!你为什么不说话!我求你说句话啊!!”
“我不喜欢你,我很早以前就说过。”
曲矜的神色淡漠,毫无波澜就像在看一场喜剧,眼前之人就是主角,他再怎么折腾在他眼里与小丑无异。
男人的背影怔愣一瞬,哀求声几近委屈。
“那……你为什么要接受我的东西?!”
“抱歉,我不知道是你的。”
“…什……什么意思?”他的声音颤抖。
“意思是如果我知道就不会动了,我可以原价还给你,多少钱?”
“谁会给你送那种东西?!”
“这和你没有关系。”
“什么叫和我没有关系,你喜欢上别人了是吗?”
曲矜有些厌烦地撇开手,冷声反问:“你偏要在这里和我说这些是吗?”
“我能怎么办,你告诉我能怎么办?!你一直躲着我,打电话不接,发消息拉黑,我还能怎么办?!”
“你……”
那人试图去拉曲矜的手腕,下一秒一声清脆的巴掌声震耳欲聋。
曲矜最终耐心耗尽:“最后一次,出去。要发疯滚到大街上去。”
“……”
就在温越以为对方会恼羞成怒的时候,没想到那人却哭了,伴着凄烈的哽咽声:“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不要生气好不好。”
曲矜依旧冷心冷语:“别碰我。”
剩下的温越没再看了,坦白说若是放在当年的他,不会比那个人好多少。
只不过那时的温越骄傲,又或者说是懦弱,他不敢上去质问。
但对于现在的他呢,真疯起来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曲矜从来都不是一个合适的爱人,他可以万花丛中过不留一片叶,但他不可以。
黑夜沉闷而压抑,夜云层层叠叠走回去的一道路一点光都没有。一如那个他一个人来又一个人孤单回去的夜晚,他也是这样揣着所有的喜悦与爱意,毫无保留地全部给了出去。最后遍体鳞伤的,狼狈的滚回了青桉大学。
学生时代的回旋镖,终于在这一天落回到他的头上。
风大了,高处枝桠在雪里轻颤,温越无声撕碎两张电影票丢进垃圾桶,转身上了车。
他靠在座椅上闭眼,几分钟,曲矜打来了电话。
他满含歉意的声音传来:“不好意思,我手机放办公室了没看见消息,你还在那里吗?”
温越喉咙轻颤:“在。”
“好的,我马上来。”
等待的时间里雪又下起来了,曲矜踏着这清雪出现在温越的视线里。
温越偏头透过车窗看着他,雪落在他的肩膀和头上。在人带着一身凉意进了车里,又迅速转开视线。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曲矜把档案袋放好刚想开口,温越二话不说开了车。
曲矜问:“看电影的时间是不是过了?”
温越听到他这么回答:“不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