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啊,那麻烦温越老师了。”
温越神情严肃:“不麻烦。”
*
工作日那天,温越如约到楼下接人。
他靠着车窗刷手机,墨色西服肩型利落,衣领别着领带夹,金属袖扣在光下微闪。头发也用发胶打理好,他站在那里,无端成了一段别样的风景。
曲矜推开单元门看到的就是这副场景,稍微朝前走了几步,发现温越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
“给你。”见他走近,温越把袋子递到他手里。
曲矜疑惑打开,发现里面装着不同牌子的防狼喷雾,小型电击棒,甚至有微型录音笔。
这时曲矜这才明白温越居然是真心实意地,担心他可能会遇到危险。如此曲矜抬眸去看温越,越看越觉着心软。
没忍住想,这样一个人,怎么会这么好啊。
所以曲矜欣然接受了好意:“好,谢谢你。”
“没事的,走吗?”
温越为曲矜打开车门,从副驾驶拎出了牛奶和三明治递到他手里。
曲矜低头系安全带,突然瞥见车座旁挂着一个小福袋,目光瞬间凝滞在上面——这是他大三时做给那一届新生的礼物。
温越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片刻,他突然偏头把东西递了回去,对着温越说:“我已经吃过早餐了。”
温越的动作顿了顿接过袋子,从中拿出牛奶,不甚在意地又递了过去:“没事,那就喝牛奶。”
“我喝牛奶过敏。”
“什么?”温越下意识问,“你什么时候牛奶过敏了?”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温越下意识移开视线。见他心虚,曲矜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起温越的模样。
这张脸,他确信他没见过,但是温越有学校的东西,难不成他是比他大几届的学长?
而且还有个疑点,一般人在听到有人说自己过敏的时候,都会下意识选择放弃这样东西,而不是反问当事人。温越的反应根本不像是第一次听过这件事,换言之,温越很有可能之前就认识他。
温越移开视线后突然意识到该心虚的应该另有其人,这般想着,又瞬间有了气势。
温越说:“那……怎么了,我之前问你的同事知道的。”
曲矜却突然刨根问底:“哪个同事?”
“……”
见他不说话,曲矜又问他:“是不能够说出来吗?”
闻言温越只能硬着头皮说:“不,是我忘记了。”
曲矜点头,但他的模样怎么都不像是相信的样子,但他不再追问,温越也顺势跳过了这个话题。
车快开到曲矜公司楼下前,曲矜突然开口问他。
“温越,你现在是单身吗?”
温越吓得差点踩了急刹车:“嗯?!”
意识到把人吓到了,曲矜连忙安抚道:“抱歉吓到你了,我知道有点冒昧,但是我还是想问你。”
温越惊疑地看着他,半晌才回答:“是,怎么了?”
“行,没事。”
余光瞥见曲矜朝着他笑,在他回答完后笑意更明显。不等温越再问什么,曲矜已经下车离开。
温越坐在车上静坐许久,很久以后才极其烦躁地用力在头顶揉了揉,他道不明缘由,只无尽懊恼自己如此怯懦。
什么都做不好,什么都犹豫不决。
如今想起来,他也不明白怎么就突然提起这件事来。环顾一圈也没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温越不禁恼怒是他自己说漏了嘴,偏生自己还心虚。
但他不是耿耿于怀的性子,懊恼之余突然想到曲矜答应好的以后,温越又忍不住雀跃起来。
嗯——这样就可以看清这人到底是要做什么了,他如是说。
见人走远,曲矜才从袖子里拿出被他悄悄偷出来的金灿灿的小福袋。
这东西是很久的东西了,上面劣质的针线在岁月中脱线,又被人小心翼翼缝了过去。
他打开福袋上方的红线,里面放着一张纸。
不知为何,曲矜感觉自己心跳得好快,后来才想明白他居然在紧张。
纸上写着字,内容并不重要。他的视线一寸寸落在字上,每一个笔触和写法都让曲矜无比熟悉,因为这就是他的字。
温越在很久之前拿了他的东西,久到他已经忘了这是他的东西,就这么明晃晃的放在那里,被他瞧见了。
曲矜忍不住想,所以温越从那么久前就喜欢他了。
温越可不像是会暗恋这么久的人,但他却从未打扰过自己。
曲矜感觉有些好笑,又有些遗憾。
他想,要是能在那时认识温越就好了。
往后的每个早晨和傍晚,都会雷打不动地收到温越的消息。当一个小习惯被依赖成日常,曲矜就会在每一次都期待与他的再次相遇。
有时温越会有点恍惚,这种感觉特别久远,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隐秘的,不为人所知的期待感了。
就像他大学时代的那段短暂而炽热的恋爱,如镜花水月,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打破了平静的湖面,再难寻到这个人了。
直到这面虚伪的镜子被温越亲手打破,他才发现原来他也是可以拒绝那个人,而不被他牵着鼻子走的。
温越清晰地记着,那天也是一个难得的艳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