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笑郝打开车门把温越送到车里,回头看见曲矜还留在原地送别他们。对方噙着笑意朝他远远挥手,树荫下零星的光落在他一双精致白净的眼睛里,像是万里星河般漂亮。
刘笑郝感觉心脏漏跳一拍,红着脸冲着曲矜挥手当作回应,连忙走到另一侧车门,慌乱地坐到车座上。
车里静悄悄的,刘笑郝对着驾驶座位上的司机说了手机尾号,转头瞥见温越正神色落寞地倚着车窗往外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刘笑郝发现那是刚才曲矜站着的位置。
所以刚才他老板一直都在盯着那人看,他猛地发觉自己好像撞见了好大一个瓜。怀疑的种子一旦落下,在他心里就一发不可收拾。那个漂亮的侧影越来越清晰,一张熟悉的照片在他记忆里一闪而过。
等等,他感觉好像是确实在哪里见过。
车嗡鸣一声朝前开,刘笑郝埋头正仇大苦深地在脑海里搜寻。
窗外光景闪烁街市喧闹,阳光落下却感受不到任何暖意,温越思绪繁复。
来到这座城市之前,他预想过的所有相遇的场景里,偏偏没有对方已经忘记他。这算什么,是他太自负,还是对方根本没有心。
多小丑啊,温越自嘲地叹了口气,语调里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他想得有些脑壳疼,偏头瞅见某位小助手比自己还要仇大苦深。
“…………”
温越面露疑惑:“你干什么呢?”
谁料,刘笑郝严肃地摇头:“越哥,你别说话!”
“……………………”
看着他把脸皱成一团,陷入某种无法名状的矛盾里,一幅两耳不闻他人事的模样。温越移开视线,托着下巴再次叹了口刚想闭眼小憩,此时手机突然震动一下。
他点开屏幕发现只是广告,划掉后屏幕停留在他最后一次息屏时的界面,他的手指一顿,脑袋滞顿地反应,这个顶着句号昵称的人貌似就是曲矜。
他下意识点开头像,对方的朋友圈设置了仅三天可见,换言之什么也没有。
他这是在干什么?
额头一根筋不受控制地跳动,温越难受地皱起眉,心底莫名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慨逼迫他不得不关掉手机,垂眸干净的屏幕倒映着他的模样。
温越看着自己那副不值钱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抓起手机两下点开昵称句号的界面,一鼓作气点了删除好友。
曲矜记得他或者说不记得他,又有什么关系吗。
温越不会再喜欢他了。
温越做了当年某人对他做的事情,大有大仇得报的爽感。这时某个小助理终于从自己的头脑风暴里想通了什么,毫无眼见地,兴奋地转过头问他:“越哥,放在办公室里照片的那个人是曲矜老师吗?”
温越:“………………”
温越感觉自己额头那根筋跳得更厉害了,他一时没能压制住情绪,咬牙切齿怒道:“不要给我提那个人的名字!!”
老板从未发过这样大的火,刘笑郝立马意识到惹到老板逆鳞了,连忙不再作声。
他眼观鼻鼻观心,小心翼翼坐着一动不敢动。
脑袋却不老实地胡乱回忆今天早上两人的相处,事实上了解温越一点的人都能看出来他对曲矜的不一样。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梦,他老板大概是单相思。
不过曲矜老师长得这么好看,有人喜欢也不奇怪。
想到这,刘笑郝余光没忍住往温越那边飘。但他老板的条件也不差,样貌俊肩宽窄腰,又恰到好处的有钱。只不过偶尔脾气差了点,龟毛了一点。
觉察到他的视线,温越一眼就看出某个小助理又在编排自己,默默冷哼一声。刘笑郝这边还在胡思乱想,下一秒老板的一句话让他彻底清醒了。
温越一字一句说:“刘笑郝——扣工资。”
“……”
他这话说得像是在和人讨论午饭吃什么,小助理愣了下没反应过来,半秒后鬼哭狼嚎地要去抱温越的大腿,奈何车内空间有限,他被两个车座卡在半空动弹不得。
刘笑郝欲哭无泪,求饶道:“不要啊,老板我错了!”
可惜某位老板的心被人掐了,只剩铁石心肠。
*
车子在一家颇有“情调”的咖啡馆前停下,下车把车门关上,温越又想起什么对着车玻璃敲了两下。
刘笑郝看出老板临走前要交代他什么,不敢耽搁,连忙拉下车窗。
温越嘱咐说:“我办公桌上的纸稿不要丢,收拾好放我左手柜子里。今天放你半天假,有事打电话。”
刘笑郝连连点头,本来他们目的地是工作室,但温越接了个电话,半路改了地点。
车开远温越转身往那家咖啡馆走去,粉红的墙面搭配上一扇粉色带帘半圆窗,外面围了一圈瞧不出真花假花的玫瑰,看上去俗不可耐极了。
温越越看越蹙眉,远远瞅见这家店连门把手都是爱心型的。
什么东西?他不禁怀疑好友选择这里是否在报复自己。
最终温越还是走了过来,上了两阶台阶他蓦地停在门口彻底不想进去了,金属把手上面被不知是刻意还是无意留下了一个口红印。
他纠结了一下从兜里拿出一张纸,垫着手指才打开店门。
叮铃——门口挂了风铃,有人推门进来就摇晃一下。
工作日咖啡馆里人很少暖气却开得极足,吧台没有人店里放着悠扬的轻音乐,角落放着猫爬架和懒人沙发,明晃晃的暖光灯照下来倒也没想象中那么糟糕。
温越视线在咖啡馆里扫了一圈,一眼看见坐在角落的好友。
他信步走过去,那张纸巾在手里展开,他才发现门口那个口红印居然是设计。
哪个天才想的。温越忍不住吐槽,把纸丢进了垃圾桶。
“你们怎么选了这么个地方?”温越把脱下的外套搭在椅子上,转头问坐在对面的两人。
微长发的青年偏头,笑盈盈说:“哦这个啊,来问问大艺术家对这里的看法。”
闻言温越愣了下,环顾一圈震惊道:“这家店是你们开的?”
青年闷声笑了下:“怎么这副表情,你感觉怎么样?”
好友这话模棱两可摸不清什么态度,温越转头视线落向另一位好友,可惜对方一心朝着自家人,没能得到任何线索。
他暗自腹诽某人恋爱脑,斟酌着开口:“还行,有点花里胡哨?”
白于笑得更灿烂了,偏头对着温越身后说:“瞧见没,花里胡哨已经是老温手下留情的评价了,我的方案才是众望所归。”
这时温越才惊觉他身后有人,回身看见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