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我介绍道:“你好你好,我叫徐桥嵘,是这家店的店长,久仰大名温老师。”
“你好。”温越颔首说着便要站起身握手。
“不用不用……”徐桥嵘连忙拦住他,自顾自搬了个凳子坐到桌子侧面,“我听白于说,这次好像是你们回国后第一次聚餐,就当是为你的接风宴了,不用这么客气。”
话这么说,温越看向两位故友,两人均神色如常,仿佛对这位陌生店长的自来熟早已习以为常。
温越仔细抿了抿店长的名字,从久远的时光里翻出一段记忆来,他应该从白于口中听过徐桥嵘的名字。
他和白于是大学同学,兼舍友。很多东西难免会被发现,比如网恋这件事。他至今还清晰记得,在和曲矜见面的前一个晚上,白于专门找到他。
白于颇为语重心长:“你要小心骗子啊,我发小徐桥嵘就是网恋被骗钱,还好最后及时止损了。”
可惜当时他完全沉浸在自己恋爱世界里,对好友的警告置若罔闻,最后也成功地被曲矜骗得人心两空。
想起这段记忆,温越沉默不语眼底露出悲戚,目光沉沉落在一无所知的徐桥嵘身上。
原来这位就是当年和他一样被骗的倒霉蛋啊。
此时他心里顿然翻起一股名为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惺惺相惜感,连带着原先被他弃之以鼻的咖啡馆也莫名顺眼起来。
叮铃叮铃——又有客人来了。
徐桥嵘给他们打了声招呼,转身去招待客人了。
见人走远,钱今出声问他:“刚回来,还习惯吗?”
“有什么不习惯的,从小长到大的故乡。”温越无奈地摇摇头,却眉眼微蹙,怎么看也不像是高兴的模样。
“哦,那你怎么了?”白于低头抿了口咖啡,奇怪问。
闻言温越的笑容在脸上僵了一瞬,像想起什么人,眼底漏出不易察觉的戚苦,卡壳般张了张嘴,半响心事重重叹了口气,他幽幽问:“这里有酒吗?”
白于以为他作曲又遇到瓶颈了,没在意地笑了笑摊手:“咖啡馆哪来的酒精,要不将就喝点咖啡微醺一下?”
白色的咖啡杯上嵌着爱心的纹饰,连咖啡拉花都是爱心,温越顿时感到有些讽刺,那时好像他也是这么被好友劝说,时过境迁,他还是躲不开那个人。
白于从温越脸上品出一丝似曾相识的苦意,也不讨笑了,认真问:“发生什么了?”
温越意识到好友貌似什么也没发现,反倒自己说漏嘴了。他内心自我纠结了下,最后还是坦白从宽,言简意赅把早上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白于听着逐渐放下心:“那不正好,你们除了这次采访,再不会有交集。”
钱今却看出他心底的迟疑,皱眉厉声问:“温越,你还没放弃吗?”
“……………………”
温越垂眸不语,无声表达了他所有想法,钱今颇为不赞同地说:“他甚至不算好人,何必回头呢。”
“我知道……”温越想要辩解什么。
他何尝不知道,但是有些东西不是他能控制的,不是他不想放弃,但那颗心脏偏偏就是为他跳动,他无可奈何也无能为力。
又是这种话,钱今怒从心上想要训斥好友不争气,却又不知从何处说起:“温越你真是够缺心眼的,能在同一个地方栽了两次。”
闻言白于也忍不住扶额,他任然记得那天晚上某人回寝室后直接上了天台,吓得他连夜把钱今叫来,一起好说歹说才把人劝下来。
但温越也是头倔驴,不吃不喝,捧着手机魂不守舍守了几天,最后发现他被人家拉黑,才算真正醒悟。
眼见着人刚回国,魂又被勾走了,白于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温越难得露出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钱今简明扼要:“说清楚,删除,远离。”
“可是我们工作上还有交集。”
“你没有助理?”
温越被怼得无言以对,委屈说:“没法说清楚,他不记得我了。”
两人:“……”
他一番话把白于惊呆了,看好友的眼神都带着难以置信——朋友,对方都不记得了,你还在恋恋不忘呢。
“那你现在什么想法?”钱今接着问。
“没什么想法,我做不到报复他,如今就当彼此是陌生人吧。”
温越自嘲地想,曲矜早就把他当成陌生人。
钱今欲言又止不再劝说,温越如今已经二十七,他该清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相应的代价。
无意透露出好友眼底,好言难劝该死鬼的眼神,仿佛彻底放弃了他般,温越又有点不高兴。
他还没做什么呢,怎么都不相信他了。
三人又随意扯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聊,温越心里惦记这件事,颇有点心不在焉。但无人再多言那件事,直到白于接了个电话。
白于回来歉意说:“学校那边有事,我可能要先过去一趟。”
温越起身:“行,下次见。”
把好友送到门口,温越突然信誓旦旦对他们说:“我会放弃的。”
又像是对自己的忠告。
“有事情记得打电话给我们。”钱今没多说什么,留下这句话便拉着人走了。
*
几天后,曲矜在某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把剪辑成品发给温越,却收到了一个大大的红色感叹号和‘你和对方还不是好友’。
。:………………?
这是什么情况,曲矜想了下,怀疑是温越没给备注把他误删了。所以他好无负担地再次点了好友申请。
几秒后,申请通过,对面发来消息。
越: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