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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别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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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阳前一日,宫中发下旨意,柏钊德行有亏,念其祖上功勋,贬去惠州,任归善县令。

魏岚一听自己的儿子要去那等穷山恶水的偏僻地方受苦,心刀绞似的疼,在外勉强撑得住,回到屋里,嚎一声“我苦命的儿啊”,伏在榻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哭完儿子又哭自己,“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已没了一个儿子,如今这一个也要离开我去受苦.......”

柏正茂心烦意乱,揉着青筋跳动的太阳穴道:“儿媳和孩子们还在外堂候着呢,一会儿哭肿了眼出去如何见人。”

魏岚直起身打他,拧他,怨道:“你是有了新的儿子,就不管我儿子的死活了,我告诉你,钊儿要是有什么闪失,我跟你没完!”

“他也是我儿子,我岂会不心疼?再说他是去赴任,不是去送死,你这般哭闹是在咒他么?”

魏岚一听这话,立马噤声朝上拜了拜,“有口无心,老天爷莫要怪罪。”

柏正茂:“岭南虽苦,但只要在任上做出功绩,总有调回京城的一日,你与其在此哀嚎,不如操心打点行装,让钊儿路上少受些罪。”

慈安堂吵吵闹闹,观苍院静得像一潭死水。

柏钊自领旨回来,一直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整日不出门也不见人。

次日,素娥端茶过来,低声央小厮替她通报。

她在观苍院几日,每每往柏钊跟前凑都被拦下,眼下情形,小厮眼瞧着柏钊心情不佳,更不敢放人。

廊下无风,屋里屋外静得能落叶可闻,柏钊听见动静,扬声道:“让她进来。”

素娥跨入门槛,轻步挪到他跟前,“公子请喝茶。”

柏钊作画的笔锋未停,头也不抬道:“先放着。”

他未遮掩,素娥清清楚楚看见画上之人的模样。

是那个要她办事的女子。

案边和椅子上另散着几幅,画中人颦笑嗔怒,皆是同一张脸。

素娥心头突地一跳。

画中人要自己来接近他,他却画着她的像。

可……那不是府上的三少夫人吗?也就是他兄弟的夫人……

发现了不得了的事,素娥瞠目结舌,捧着茶盏呆站,忘了该做什么。

柏钊倒不在意,流畅勾完画中人飘逸的裙摆,搁下笔,抬眸看她。

“我不日离京,你可自行离去了。”

素娥:“公子出门在外,身边总得有个端茶递水的人,公子若不嫌弃,我愿意随行照顾。”

柏钊以为她是来求去的,闻言意外地挑起眉梢,很快落下来,平静道:“不必了。”

素娥盯着手中茶盏,再抬头,眸中蒙上一层薄薄的水光,“公子,我是真心愿意服侍您。”

“我不需要,你走吧。”柏钊不为所动,转身将晾干墨迹的画卷一一收起。

“公子......”素娥还要再求。

柏钊停下动作看过来,“我知道你为何寻到国公府。”

他声音不高,语气温和,素娥背后却沁出凉意,无措地张着嘴,脑海里快速思索着,他知道的是哪一桩。

“过往我不追究,但你若执意留下,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

没能留在柏钊身边,素娥不知该如何交代,离开国公府漫无目的穿梭在人群中,不知不觉来到城门口,看到持兵械的官兵才猛然回神。

汗湿的衣裳紧贴肌肤,无形中绑着她。

她真的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吗?

仰面看着冒金光的城门楼,阳光刺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还是先去老地方等消息罢。

转身往回走,没几步,迎面一辆马车驶来,停在她身侧。车帘未动,里面传出一道悦耳女声:“上车说话。”

等她上了马车,萧从音没有多余废话,直接递上银票,“幸好赶上了,我问老鸨多要了一成赎金,除去先前给你的和打点用去的,剩下的都在这里了,拿了离开京城好好过日子吧。”

素娥踌躇接过,“多谢姑娘。”

萧从音摇头,“本该是你的,该是我谢你帮我。”

素娥惭愧地垂首。

萧从音得知素娥离府时很是诧异,这会儿见到人,顾不得在意其他,追问:“他竟肯轻易放你走?”

素娥小声回:“柏公子说他要离京,不便留我在身边。”

“还以为他很喜欢你。”萧从音意外之余,还有些庆幸,“这样也好,你不必费心脱身。”

以为喜欢她?

可这些时日柏公子同她说过的话都屈指可数。

素娥满头雾水,复想起那些画像,猛地抬眼盯紧萧从音。

萧从音疑惑歪头,“怎么了?”

“姑娘......”素娥欲言又止。

萧从音:“有话不妨直说。”

素娥吞吐了半晌,道:“我在柏公子书房中看到了您的画像,他画了许多幅。”

萧从音脸上闪过意外,随即扯唇冷笑,“那不是我。”

素娥又仔仔细细将她端详一回,眉眼神态都与画中人一般无二。

怎会不是呢,那么多幅,她不会看错的。

见萧从音神色不豫,素娥识趣地住了口,收好银票,再三道谢后下了马车。

目送马车走远,她只身往城里走。

萧从音靠在车壁上,长长松一口气,却更加糊涂。

柏钊肯花重金为素娥赎身,违抗母命留人在府里,她几乎笃定了素娥是“死而复生”的郡主,这一放实在出乎意料。

难不成是担心贬官远行牵累素娥?

不对!素娥方才说画像。

柏钊画的是自是郡主,若素娥是郡主,自该觉得画中人是自己,怎会说是她呢?

正思索间,马车忽地停了。

到了?

萧从音掀开车窗帘子,映入眼帘是国公府临后街的院墙,离她要回的角门还有一段路。

正欲开口问,车夫在外面回禀:“夫人,有位公子拦了咱的去路。”

萧从音挪到门前撩开帘子,见一俊逸身影立在车前。

正是柏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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