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回复邮件。

但她把这封邮件截图发给了唐薇。

唐薇的回复很冷静——"不要回复。不要暴露你的数据。让他猜。"

沈星辞点了一下头。

不回复。

让秦墨猜。

他发了数据——看起来是"透明"。但他发的数据是不是真的？有没有夸大？有没有隐瞒？

不知道。

但沈星辞知道一件事——她的数据是真实的。因为每一份课后问卷、每一个反馈、每一个案例——都是她亲手收集的。

她不需要夸大。她也不需要隐藏。

她只需要——等赌约到期。

……

第九周。

公益课的第八期。

这一次来了一个人——让沈星辞的渣值之眼跳了一下。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大概三十五六岁。短发，方脸，皮肤偏白。表情很平静——那种"我在观察"的平静。

沈星辞站在教室前面，跟大家打招呼的时候，扫了他一眼。

渣值之眼自动启动。

数字——七十二。

七十二。

不算极高。但在一个公益课的听众里——算高的。

一个渣值七十二的人，来上"反渣实战课"——他在学什么？

沈星辞不动声色。

课程照常进行。她讲案例、讲理论、做互动。那个男人坐在最后一排，全程没有说话。没有记笔记。只是安静地听。

课程结束后，大家都走了。

那个男人没有走。

他走到沈星辞面前。

"沈小姐。你的课讲得不错。"

"谢谢。请问你是——"

"姓陈。做生意的。"

"陈先生怎么知道这个课的？"

"朋友推荐。"

沈星辞看着他。渣值七十二。稳定。

"陈先生觉得课怎么样？"

"不错。但有一个地方你漏了。"

"什么地方？"

"你没有讲'反向识别'。"

沈星辞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反向识别？"

"对。你在教人'识别渣男'。但你没有教人——怎么识别'自己是不是在操控别人'。"

沈星辞的心跳快了一拍。

这话——跟秦墨之前说的几乎一模一样。

"你在帮别人看清渣男——但你自己呢？你怎么确定——你帮助别人的方式不是另一种操控？"

那个姓陈的男人看着她。

"沈小姐。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沈星辞看着他。

他的渣值——七十二。不低。

他来听课——是真的来学的，还是来试探的？

"谢谢陈先生的建议。"沈星辞的语气很平，"我会考虑在后面的课程中加入这部分内容。"

陈先生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沈星辞站在空荡荡的教室里。

反向识别。

秦墨说过的。陈先生也说了。

这个问题——像一个越缠越紧的结。

她在拆别人的结。但自己身上——也有一个结。

她能解开吗？

手机震了。

顾行之。

"秦墨最近活动很少。绅士俱乐部那边也安静了。你的'树上开花'效果不错。"

"嗯。但我不觉得他会一直安静。"

"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会放弃的人。一个渣值九十九的人——'放弃'不在他的字典里。他只是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顾行之沉默了几秒。

"那你打算怎么办？"

沈星辞看着窗外。

"继续做我该做的事。"

"什么事？"

"帮人。上课。学理论。等他来。"

"如果他不来呢？"

"那我就去找他。"

顾行之没有再说话。

沈星辞收起手机。

窗外。

傍晚的天空是橘红色的。太阳正在落下去。

赌约还剩三周。

她不着急。

因为——她已经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