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月过去了。

"看清楚"公益课做了六期。

线上直播间最多的一次有四百多人同时在线。线下的两次活动——一次在社区文化中心，一次在大学校园——总共来了两百多人。

林小鹿负责的传播渠道很给力——她联系了几个小有名气的情感博主帮忙转发，又在社交平台上做了精准推送。"看清楚课"在年轻女性群体里渐渐有了名气。

沈星辞在课堂上讲的内容——结合了她自己的实战经验和从学术论文里学到的理论——越来越成熟。

第一期的时候她还有点紧张，说话偶尔卡壳。到了第三期，她已经能自如地控制节奏——什么时候讲案例，什么时候互动，什么时候抛金句，什么时候留白让人消化。

唐薇负责的法律环节也好评如潮。很多参与者第一次知道——原来被骚扰是可以走法律程序的，原来聊天记录和通话记录是有法律效力的。

周念的心理学部分——温柔、精准、没有距离感。她讲"被操控者的心理重建"的时候，好几个听众当场哭了。

效果比沈星辞预想的还要好。

但她没有因此松懈。

因为——秦墨那边。

……

沈星辞一直在关注秦墨的动向。

不是跟踪——是通过林曼了解的。林曼虽然嘴上不说，但沈星辞偶尔从她那里套出一些信息。

秦墨的沙龙——在过去一个半月里，频率降低了。

之前是每周一场。现在变成了两周一场。

而且——沙龙的规模缩小了。从原来的二十人变成了十人左右。邀请的门槛也提高了——不再是"有兴趣的人都可以来"，而是"有心理学背景或者有被操控经历的人"才能参加。

他在收敛。

沈星辞知道原因。

顾行之的那次"例行摸排"——效果比预想的更好。

顾行之让几个便衣警察在绅士俱乐部周边做了两天的走访。假装是社区民警在收集商户信息。没有进店，没有传唤，就是走了一圈。

但消息很快"泄露"了出去。

绅士俱乐部的人开始紧张了。

而秦墨——作为绅士俱乐部的客座讲师——自然也听到了风声。

他不知道这是"例行摸排"。他只知道——有人在调查绅士俱乐部。

调查绅士俱乐部的人是谁？警察。

沈星辞跟警察有关系吗？

秦墨记得——沈星辞跟一个警察走得很近。

那个叫顾行之的男人。

秦墨把这几个点连在一起——

沈星辞——顾行之——警察——调查绅士俱乐部。

一个完整的推理链。

他不确定这条链是不是真的。但他不敢冒险。

所以他收敛了。

沙龙频率降低。邀请门槛提高。在绅士俱乐部的客座活动——暂停了。

沈星辞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些变化。

"树上开花生效。秦墨进入观望模式。"

……

第七周。

沈星辞在整理公益课的反馈数据。

六期公益课，线上线下一共接触了大约八百人。通过课后问卷统计——其中超过60%的人表示"对情感操控有了更清晰的认识"。有将近30%的人表示"改变了对待亲密关系的方式"。有12%的人表示"因为课程决定离开一段被操控的关系"。

12%。八百人的12%——将近一百人。

沈星辞看到这个数字的时候，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一百人。

一百个人因为她的课程——决定离开被操控的关系。

三个月赌约——目前进行到一半。她的成绩已经超过了她一对一时的效率。

但——秦墨那边呢？

她没有秦墨的准确数据。

林曼透露——秦墨的"情感操控学"课程也有一批"学员"。数量不多，大概二三十人。都是秦墨亲自筛选的。

这些"学员"在学什么？沈星辞不确定。

秦墨的课程不是公开的。是私密的。

沈星辞问过林曼——"秦墨的学员都是什么人？"

林曼想了想。"各行各业的。有做生意的，有做金融的，有几个是心理咨询师。"

心理咨询师？

沈星辞的眉头皱了一下。

心理咨询师学秦墨的"情感操控学"——用来干什么？

帮助来访者识别操控？

还是——学习操控的技巧？

她没有办法确定。

"树上开花"给了她喘息的时间。但秦墨的"收敛"——可能只是暂时的。

他在观望。

观望的结果——要么继续收敛，要么发起更强的攻势。

……

第八周。

一件奇怪的事发生了。

沈星辞收到了一封邮件。

发件人：秦墨。

标题：赌约进度——我的数据。

她盯着这封邮件看了好几秒。

打开。

邮件正文只有一段——

"沈小姐。截至第八周，我的学员总数为三十二人。其中十八人完成了全部课程。根据我的跟踪回访——九人表示在亲密关系中'改变了行为模式'，五人表示'成功识别了操控'，两人表示'离开了被操控的关系'。

数据仅供参考。

你那边呢？"

沈星辞看完这封邮件。

他主动发数据了。

这意味着什么？

第一——他在展示自己的"成果"。第二——他在试探她的数据。第三——他在用"透明"来制造压力。

沈星辞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