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

秦墨发来了一个时间——周六下午两点。澜庭会馆，三楼茶室。

沈星辞回了一个"好"字。

这两天她一直在想——跟秦墨"亮牌"的时候，她要问什么。

她列了一个清单：

一、你的情感操控学——最终目的到底是什么？二、你跟"绅士俱乐部"是什么关系？三、你为什么关注我？四、你的渣值为什么这么高？

四个问题。

但她知道——秦墨不会老老实实按她的剧本回答。他也有自己的问题要问她。

而且——"不能拒绝回答"这个规则，是秦墨定的。

沈星辞想到了一个可能——秦墨的问题比她的更刁钻。

他在试探她。而她——也在试探他。

周六下午两点。

澜庭会馆。三楼茶室。

跟上次一样的房间。红木长桌，四把椅子，功夫茶具。

但这次只有两个人。秦墨和沈星辞。

林曼不在。

秦墨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沈星辞在对面坐下。

"规则很简单。"秦墨把茶杯放下，"我先问，你回答。然后你问，我回答。轮流。不能拒绝回答，但可以选择回答的深浅。"

"谁先？"

"我先。"

沈星辞点了一下头。

秦墨看着她。

近距离。眼神接触。渣值——九十九。稳定。

"第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像在下棋。

"沈星辞小姐。你的'渣值之眼'——是真的吗？"

沈星辞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他怎么知道的？

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包括顾行之——明确说出"渣值之眼"这个词。她只说过"我能看出一个人渣不渣"。

但"渣值之眼"——这是一个很具体的说法。

秦墨不是猜的。他是知道的。

"谁告诉你的？"

"这不是你的回答。"秦墨微微一笑，"规则是不能拒绝回答。"

沈星辞深吸了一口气。

"是。"

"你的渣值之眼——是怎么获得的？"

"天生的。"

"天生？"

"对。我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很小的时候就能看到了。"

"看到什么？"

"每个人的头顶——或者说，当我看着一个人的眼睛的时候——我会看到一个数字。从零到一百。数字越高——这个人越'渣'。"

秦墨点了点头。表情没有变化。

"你看到我的数字是多少？"

沈星辞没有犹豫。

"九十九。"

秦墨笑了一下。这次的笑——嘴角歪了一点，眼睛里有一丝光亮。

"接近满分。"

"不是接近。就是。"

"你见过比这个更高的人吗？"

"没有。"

"你确定你的渣值之眼是准确的？"

"大部分情况下是。但有几个限制——距离太远看不清，情绪波动时准确度下降，而且有一个盲区——'伪善'。我的金手指看不到伪善。"

秦墨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伪善。"

"对。一个人可以'渣值'很低——但实际是伪善的。我看不到那种人。"

秦墨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好的。该你了。"

沈星辞想了想。

"你的'情感操控学'——你建立这个理论体系的最终目的是什么？"

秦墨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我想回答'造福社会'。但那样太虚伪了。"

他的语气很平。

"说实话——我没有一个'最终目的'。我建立这个理论——一部分是因为学术兴趣，一部分是因为——"他停了一下，"因为我享受掌控知识的过程。"

"掌控知识？"

"当一个人掌握了一套系统化的理论，他就拥有了影响力。那些学习这套理论的人——他们的思维方式会被这套理论塑造。理论是看不见的手——它可以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影响人的行为。"

沈星辞的手指收紧了。

"你在用你的理论影响人。"

"我在'传播'我的理论。"秦墨纠正了她的用词，"至于传播之后别人怎么用——那是别人的事。"

"你不担心有人用你的理论去操控别人？"

"我担心。但我不会因此停止传播。就像核能——可以发电，也可以杀人。你不能因为有人可能拿它去杀人——就封存所有核电站。"

"核能有监管。你的理论没有监管。"

秦墨笑了。"你说得对。所以——你的下一个问题可以追问这一点。"

沈星辞看着他。

她突然意识到——秦墨在"亮牌"这件事上，比她想象的更开放。他回答问题的方式——直白、坦诚、甚至主动暴露自己的弱点。

但越坦诚——越危险。

因为坦诚可以是一种高级的操控——通过暴露一部分真相来掩盖另一部分真相。

"该你了。"秦墨说。

沈星辞想了想。

"你跟'绅士俱乐部'是什么关系？"

秦墨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客座讲师。偶尔去做心理学讲座。不涉及核心业务。"

"你知不知道绅士俱乐部在做什么？"

秦墨看着她。

"我知道一些传闻。但我不能证实。"

"什么传闻？"

"跟'方远投资'有关的。绅士俱乐部通过方远投资进行一些——不太合法的财务操作。但具体的——我不知道。"

沈星辞盯着他的渣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