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稳定。没有波动。

他没有撒谎。

但"不撒谎"不等于"说出了全部真相"。

"该你了。"秦墨说。

"你为什么关注我？"

秦墨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划了一下。

"因为你是这个城市里唯一一个能'看到'别人的人。"

"什么意思？"

"我能通过学习心理学来'读取'人。但你——你不需要学习。你只需要看一眼。你的能力是先天的、直觉的、不可复制的。而你把这种能力用在'帮助'上——这让我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一个拥有'看穿'能力的人——为什么会选择站在弱者这一边。"

"因为我自己曾经是弱者。"

秦墨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沈星辞没有想到自己会说这句话。

她从来没有跟任何人——包括闺蜜团——明确说过这件事。

但秦墨的"亮牌"——他的坦诚——像一面镜子。镜子照到她的时候，她看到了自己也不想面对的东西。

"你曾经是——"秦墨的语气放慢了一点。

"你问完了。该我了。"

秦墨笑了一下。没有追问。

沈星辞看着他。

"你想跟我打赌。"

"什么赌？"

"三个多月前你来澜庭会馆——到现在你一直在布局。沙龙、讨论、亮牌——你做的一切都是铺垫。你想跟我打一个赌。什么赌？"

秦墨的眼睛亮了。

不是微弱的亮——是明显的亮。

"沈小姐。你的直觉比我想象的更敏锐。"

他靠前了一点。

"我确实有一个提议。"

"说。"

"三个月。从今天开始算。三个月之内——你和我各自'改变'一些人。你用你的方法——渣值之眼加建议。我用我的方法——情感操控学理论加课程。三个月后——看谁的'成果'更显著。"

沈星辞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怎么衡量'成果'？"

"看实际效果。被你帮助的人——有多少真的走出了被操控的关系。被我培训的人——有多少真的学会了识别操控。三个月后，我们各自统计数据。"

"赌注呢？"

秦墨看着她。

"赌注——输的人要公开承认对方的'方法更有效'。"

沈星辞看着他。

这场赌——如果她赢了——等于让秦墨公开承认"渣值之眼比情感操控学更有用"。但如果她输了——她要公开承认秦墨的理论比她的方法更有效。

而秦墨——他不是一个会输的人。

至少——他觉得自己不会输。

"我接受。"

秦墨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好。三个月。从今天起。"

他站起来。

"沈小姐。我很期待。"

沈星辞也站起来。

"秦博士。我也是。"

她走到门口。

秦墨在她身后说了一句话——

"沈小姐。刚才你说——你曾经是弱者。"

沈星辞停住了。

"下次——你愿意告诉我更多吗？"

沈星辞没有回头。

"也许。"

她走出了茶室。

走下楼梯的时候，她的腿有点软。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情绪波动。她刚才在秦墨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过去——哪怕只有一句话。

暴露。

这是秦墨的"亮牌"策略——通过坦诚来让对方也坦诚。通过暴露自己来换对方暴露自己。

等价交换。

高级操控。

沈星辞走出澜庭会馆的时候，手机震了。

顾行之——"今天怎么样？"

沈星辞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再打了几个字，又删了。

最后她只发了一句——"他跟我打了一个赌。三个月。"

顾行之间隔了五秒——

"什么赌？"

"看谁帮到的人更多。"

又是五秒——

"你答应了？"

"嗯。"

顾行之的回复很长——

"沈星辞。你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自己。"

沈星辞看着这条消息。

她知道。

但秦墨的赌注——不只是"向秦墨证明"。更是在向自己证明——她的渣值之眼，她的方法，她帮助别人的方式——是有效的。

如果连这都不敢接受——那她的英雄情结不只是一个"情节"——而是一个"空壳"。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往地铁站走。

天色暗了。路灯亮了。

她走着走着，突然笑了。

三个月。

她跟一个渣值九十九的人打了一个赌。

这大概是她这辈子做过最疯狂的事。

但她不怕。

因为她知道——她身后有人。

顾行之。唐薇。林小鹿。周念。

还有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