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
沈星辞一整天都在想那个陌生短信。
"沈星辞小姐。我是方远投资的人事部。您投的简历我们看到了,想约一个面试时间。"
她没投过简历。
她把这个号码给了顾行之。顾行之查了半天——号码是虚拟号码,注册信息指向一个已经倒闭的公司。链接是一个钓鱼网站——如果你点进去,会要求输入身份证号和银行卡号。
"小心。"顾行之说,"有人在试探你。"
"试探什么?"
"试探你——你的真实身份、你的信息、你的反应模式。他们想看你是不是会点那个链接。"
沈星辞没有说话。
方远投资。虚拟号码。钓鱼网站。
这种手段——不算高明。但问题是——谁在用这种手段试探她?
秦墨?
S?
还是某个她不知道的第三方?
她把这些疑问记在心里,没有答案。
……
周二。
顾行之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沈星辞给他倒了杯水,他一口喝了半杯。
"女性失踪案。"
"怎么了?"
"上级不批搜查令。我去找了副局长。副局长说——绅士俱乐部的'客户名单'涉及很多敏感人物。如果贸然搜查,会引起连锁反应。"
沈星辞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敏感人物?"
"我没有具体名单。但'绅士俱乐部'的会员——不只是一般的富商。有一些人身份很特殊。副局长暗示——有人在保护他们。"
沈星辞看着他。
"你在犹豫。"
"我不是犹豫。"顾行之放下水杯,"我在想——如果我绕过上级,私下调查——我可能会被处分。但如果不调查——那个失踪的女人可能再也找不回来。"
沈星辞沉默了几秒。
"顾行之。你不需要问我。你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
顾行之看了她一眼。
"是吗?"
"是。你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你来找我——不是来征求意见的。你是来找理由支持你的答案。"
顾行之的嘴角微微上翘了一下。
"你比以前更了解我了。"
"因为你比以前更坦诚了。"
顾行之站起来。
"我会私下查。但我会小心。"
"嗯。注意安全。"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星辞。"
"嗯?"
"秦墨——你还在接触他?"
沈星辞没有回答。
顾行之没有追问。他打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之后,沈星辞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她没有对顾行之说实话。
但她知道——这种隐瞒不能持续太久。
……
周四。
澜庭会馆。第四场沙龙。
这次来的人比上次少了。大概十二个。但气氛不一样——更"学术"了。有两个人带了笔记本电脑,看起来在记笔记。
秦墨今天的主题——"操控者的分类学"。
他把操控者分成了四类——
"第一类,'创伤型操控者'。他们操控别人,是因为自己曾经被操控过。他们的操控是'反射'——不是有意的,而是潜意识的。他们在亲密关系中复制自己童年经历的模式。"
"第二类,'恐惧型操控者'。他们操控别人,是因为害怕失去。他们的核心情绪是恐惧——害怕被抛弃、害怕被忽视、害怕不被爱。操控是一种'防御机制'。"
"第三类,'权力型操控者'。他们操控别人,是因为享受权力的感觉。权力让他们觉得安全、强大、不可侵犯。他们不一定有创伤或恐惧——他们只是喜欢掌控。"
"第四类,'功利型操控者'。"
他停了一下。
"这一类我们之前讨论过。没有创伤、没有恐惧、不追求权力——纯粹享受操控的过程本身。他们把操控当成一种'技艺'来磨练。"
沈星辞听着这四类,心里给秦墨做了一个定位——
如果秦墨是其中一类,他最可能是第四类。
功利型。
因为他自己的描述——没有童年创伤,没有对失控的恐惧。他的渣值九十九——稳定、不波动。
但沈星辞也知道——她不能武断。因为秦墨的渣值之眼可能也有误差。唐薇说过的——"如果一个人不是'渣'而是'纯粹的恶',你的金手指能不能区分?"
沙龙结束后。
大家陆续离开。
秦墨这次没有叫住沈星辞。
他站在白板前,手里拿着马克笔,像是在整理今天的内容。
沈星辞走到了门口。
"沈小姐。"
她转过身。
秦墨还在白板前面,但这次——他没有转过身来。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紧不慢。
"下一场沙龙,我有一个提议。"
"什么提议?"
"我出一个问题。你回答。然后你出一个问题,我回答。轮流的。"
沈星辞站在门口,看着他宽厚的背影。
"什么类型的问题?"
"任何问题。"
"任何?"
"对。任何问题。"秦墨转过身来,手里还拿着马克笔,"但我们加一个规则——不能拒绝回答。"
沈星辞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想做什么?"
"不做什么。"秦墨走到她面前,两个人之间大概两米的距离。"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的对话到目前为止都在'试探'。不如直接一点。"
"直接一点?"
"对。像打牌一样——亮牌。"
沈星辞看着他。
他在布一个局。
但她不知道那个局的目的是什么。
"好。"她说。
秦墨的眼睛亮了一下。非常微弱。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