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
"下周。我来定。"
"可以。"
沈星辞转身走了出去。
……
周六下午。
顾行之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卫衣,看起来比穿警服的时候松弛一些。手里提着一个纸袋——里面是水果。
"给你买了葡萄。"
沈星辞接过来,坐在沙发上开始摘葡萄。
顾行之在她旁边坐下。
"失踪案有什么进展吗?"
"有一点。"顾行之的语气比上次沉稳了一些,"我找到了失踪者的一个朋友。她透露——失踪者最后去'绅士俱乐部'之前,跟一个叫'方远投资'的公司签了一份合同。"
沈星辞的手停了。
方远投资。
跟那条试探她的短信里的"方远投资"——是同一个名字。
"方远投资做什么的?"
"表面上是风投公司。但我查了一下——这家公司的法人是一个空壳。实际控制人不明。"
沈星辞把葡萄放在盘子里。
"你觉得'绅士俱乐部'和'方远投资'之间有关联?"
"很可能。方远投资可能是'绅士俱乐部'的洗钱通道。失踪者签的合同——可能是某种'投资协议'。但具体的金额和条款还不清楚。"
沈星辞想了想。
"那个试探我的短信——也是'方远投资'的名义。"
顾行之的眼神立刻锐利了。
"你说什么?"
沈星辞把短信的事告诉了他。虚拟号码、钓鱼网站、她没有点。
顾行之的脸色变了。
"有人用'方远投资'试探你——然后'方远投资'跟'绅士俱乐部'有关——而'绅士俱乐部'又跟秦墨有关联。"
三个人。三个点。一条线。
"秦墨在试探我。"沈星辞说。
"不一定。"顾行之的语气很冷静,"秦墨的关联是通过'客座讲师'的身份建立的。但'方远投资'的实际控制人可能另有其人。试探你的可能是那个控制人。也可能是秦墨。也可能是第三个人。"
沈星辞看着顾行之。
"你信我吗?"
顾行之看着她。
"你为什么问我这个?"
"因为我之前瞒了你一些事。我跟秦墨的沙龙——我没有告诉你。"
顾行之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
沈星辞愣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行为模式变了。"顾行之说,"你开始回避我的问题。你开始在家里犹豫要不要看手机。你开始在晚上失眠。这些变化——跟秦墨出现的时间完全吻合。"
沈星辞看着他。
"你一直在观察我?"
"我一直在看你。"顾行之的语气没有变化——不是质问,也不是委屈。只是陈述。"你没有告诉我——说明你还没准备好。我不催你。"
沈星辞低下头。
葡萄在盘子里整齐地排着,紫色的皮在灯光下泛着光。
"对不起。"她说。
"不用道歉。"
"但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她抬起头,"秦墨约了我下周做一个'亮牌'式的对话。互相问问题,不能拒绝回答。"
顾行之的表情没有变化。
"你打算去?"
"对。"
"那你打算问他什么?"
沈星辞想了想。
"我想问他——他的'情感操控学'到底要用来做什么。他想教人识别操控——还是教人操控。"
"你觉得他会说实话吗?"
"不知道。但我能看到他的渣值。如果他说谎——他的渣值可能不稳定。"
顾行之站起来。
"小心。"
"我知道。"
顾行之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
"沈星辞。"
"嗯?"
"你不需要对任何人都坦诚。但至少——对我坦诚。"
他说完就走了。
沈星辞坐在沙发上,看着葡萄。
她把一颗葡萄放进嘴里,咬了一下。
酸。
她愣了一下。这串葡萄看起来很甜的样子。
甜和酸——有时候分不清。
就像坦诚和隐瞒——有时候分不清界限在哪里。
她把葡萄盘推到一边,拿起手机。
S的消息又来了。
"下周的亮牌——他会问你一个问题。你准备好怎么回答了。"
沈星辞盯着这条消息。
S知道秦墨约了她"亮牌"。
沈星辞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提过这件事。除了刚才跟顾行之说了。
S是怎么知道的?
除非——S不是在"观察"她。S是在"参与"这场博弈。
S是谁?
沈星辞没有回复。
但这次——她的手指没有悬在屏幕上方就收回去。
她打了四个字——
"你在哪边?"
三秒后,S回复——
"没有哪边。"
沈星辞看着这四个字。
没有哪边。
一个人在一场博弈里"没有哪边"——那他就是那个最危险的人。因为他不是棋子,不是棋手——
他是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