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是不是疯了?
首相怎么会同意?
他得走外国贵宾入境通道吧?会不会有鲜花、红毯?要是被媒体拍到……
英舒宜正沉浸在纷乱的思绪中,通讯器突然发出清脆的提示音,有人加他好友。
英舒宜这才想起,楚伦作为北国人,本该使用本国的社交平台。可这人竟特意下载了神州通用的即时通讯软件,连网名都来不及设置——申请界面上,赫然显示着“楚伦”这个规矩的汉语名字,头像还是只憨态可掬的北极熊。
英舒宜错愕地盯着那个与楚伦本人气质截然不符的头像,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终究还是点了“通过验证”。
随即,对话界面弹出了一个巨大的闪烁爱心图,像极了某人此刻雀跃的心。
英舒宜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二个、第三个爱心接踵而至,很快,整个屏幕都被这些跳动的心占满。楚伦像是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不知疲倦地重复发送着同一个表情。
英舒宜先是有点无奈——这人怎么这么幼稚?但看着满屏跳动的小爱心,他又忍不住觉得好笑。这哪里像是一国之君会做的事?分明就是个陷入热恋的毛头小子。
他本想回复一句“别发了”,却迟迟没有开口。
窗外,北国的夜缓缓降临,王宫里的灯火次第亮起,整座城堡笼在暖色中,壁炉里的火光在房间里晃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楚伦那双总是专注望着他的灰色眼眸,想着那人哑着声音说“之后十天都是你的”的温柔神情。
英舒宜无声地握紧了通讯器,屏幕上的爱心还在不断跳动,像极了某人那颗炽热而笨拙的心。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期待听见长廊里响起楚伦深夜归来的脚步声。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颤。
可事实是——楚伦还没有回来。
英舒宜靠在软榻上,看着楚伦的北极熊头像,他随手发了个“摸摸熊头”的表情包过去。
英舒宜的头像是一张在燕城时拍的侧身照,光影勾勒出他放松的轮廓。他并不知道,此刻还在办公室里的楚伦,早已将他的头像保存下来,正对着像素略低的图片犹豫着,是否该开口索要原图。
就在这时,邵锦的消息突然弹了出来,回复今天早上英舒宜发去的感谢。
邵锦:刚结束今天的训练,你没事就好。
文字简洁,是邵锦一贯的风格。对方的状态栏上显示“正在输入”,片刻后,一条语音传了过来。
英舒宜点开,邵锦平稳而沙哑的声音犹然在耳,他依旧嫉恶如仇,不满道:“舒宜,你到底怎么想的?袁珩说你不回来,我起初以为他在骗我?告诉我,你现在是不能回来,不敢回来,还是……不愿回来?”那头顿了顿,语气加重,“英舒宜,你是不是喝了白如德家的迷魂汤?”
英舒宜被这直白的质问训得摸了摸鼻子,发去语音回复:“这其中有误会,说不清楚……我总得先把这边的事情处理好再离开。楚伦说过几天就陪我回燕城啦,你别担心。不过这次多亏袁珩,他来了一趟,帮我打破了僵局。”
邵锦对楚伦的所作所为极为不齿。那个绑架舒宜、切断他与外界联系的北国统治者,在邵锦眼中毫无信誉可言。很快,又一条语音弹出:“呵,误会?你不能因为他现在愿意陪你回国,就忘了之前他是怎么对你的!”
这是非法绑架他国公民!
英舒宜无言以对,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的壁画,深深叹了口气。他还能怎么办?难道还能离婚吗?楚伦这小子,甚至没有跟他结婚!这事绝不能让邵锦知道,不然在他的朋友心里,楚伦又要罪加一等了。
正当英舒宜陷入沉思,楚伦的对话框又弹了出来。
楚伦:英,能把你的头像原图发给我吗?
英舒宜困惑:你要原图做什么?
楚伦回了个害羞的表情,没有解释。
英舒宜:……
他一边保持着和楚伦的诡异聊天,一边继续应对邵锦的追问。
英舒宜先回复邵锦:我心里有数,真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一定会找你[赞],绝不跟你客气!
邵锦却执着地追问:霍伊德人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汤?
英舒宜莫名心虚,有种被挚友看穿心事的窘迫。他在两个对话界面间反复切换,指尖悬停,心神不宁。然而,指尖的轨迹却泄露了心中的秘密:在那片楚伦书写的赞美诗里,他沉溺的时间,正悄然变长。
楚伦的打字风格一板一眼,带着股生硬的机翻感:“很喜欢成为你的好友,能直接地与你沟通,是我的荣幸。”
这语言风格让英舒宜哭笑不得,一个头两个大,他戏谑道:你要我的照片,得用你自己的来换。
楚伦立刻发来一张官方新闻图——登基典礼上,他身着隆重的君主礼服,面容周正俊朗,眉宇间透着国王的威仪。英舒宜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摩挲,默默点了保存,却故意挑剔:这不算,我要你的生活照。
楚伦向来不爱拍照,私人照片寥寥无几。他沉默片刻,对话框里突然弹出一张新鲜出炉的自拍。前置镜头里的他褪去了平日的锐利,身处办公室柔和的光线下,竟让英舒宜恍惚看到了几分他年少时的影子。
英舒宜不自觉地弯起嘴角,将这张照片也保存下来,却没有发送他的头像原图。
楚伦等了许久,忍不住催促:你的照片呢?
英舒宜理直气壮:头像的清晰度还不够吗?你要更高清的像素,我会怀疑你想干坏事。
那边突然沉默了。
英舒宜狐疑地盯着屏幕,心想该不会真被自己说中了吧?
正当他猜测时,楚伦的回复跳了出来:英,看破不说破。
看着这行字,英舒宜忍不住挑眉——这家伙,怎么这时候汉话水平又突然变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