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英舒宜醒来时,意识还有些浑噩。他伸手摸了摸身旁的位置,床单上一片冰凉,楚伦已经离开。
目光慢慢聚焦,落在床头柜上——通讯器仍安静地放在那里。
不是梦,昨天发生的一切……竟都是真的。
他与国防大臣、袁珩的会面,重新拿回的通讯器,还有……楚伦后来冲进国防大厦时那副快要崩溃的模样。
英舒宜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随手点亮屏幕,社交软件最上方是他在燕城的好友关令洲发来的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给你接风?”
想不出如何回复,英舒宜索性退出聊天界面,给袁珩邵锦分别发去消息,感谢他们的关心。
下床后,英舒宜随便套了件柔软的米色毛衣,赤脚踩在羊绒地毯上。
昨夜他确实打了楚伦一顿,现在指关节还隐隐作痛,但打完之后,楚伦也没什么反应,他们还能抵足而眠。
英舒宜嘴角一抽,想起了那句俗语:死猪不怕开水烫!
他换好鞋,试探性地推开卧室门,破天荒的,门外守卫并没有阻拦他,只是在他踏出房门时跟了上来。
“亲王阁下,您可以在王宫内自由活动。”其中一名守卫恭敬道,“但请允许我们随行。”
英舒宜点点头,沿着铺就暗红地毯的长廊向前。
北国的王宫与他记忆中相比,似乎更加肃穆冷清。自打楚伦即位后,他的兄弟们纷纷收拾前往各行省,偌大王宫里,只留他和楚伦两人,要是英舒宜不在,楚伦想必十分寂寞。
高大的石墙上挂着历代国王的肖像,或冰冷或柔和的目光审视着每一个经过此地的人。窗上的彩绘玻璃将晨光过滤成斑驳的色彩,投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英舒宜漫步至花园,风卷起枯黄的落叶,吹起他的发丝。而守卫们始终保持着三步之遥,既不过分靠近,也绝不让他离开视线范围。
“我想出宫一趟。”英舒宜继续试探。
守卫当即面露难色:“亲王阁下,陛下交待了,您若要外出,必须由一整支护卫队陪同。安全起见,您最好还是留在宫内。”
英舒宜试探到了自己的活动边界,没有坚持。
能重获有限的自由,已经出乎他的意料。
而且,他不想给守卫或楚伦找麻烦——这个念头冒出来时,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可接下来的三天,楚伦都没有回来。
通过通讯器与燕城的下属们联系,英舒宜独自在寝宫里处理工作。他的军火生意交易不频繁,平时不过是一些日常运营工作,团队不大,很好管理。
壁炉里终日燃着温暖的火焰,但这份奢华中缺了楚伦,似乎透出一丝难言的孤寂。
第三天傍晚,他终于忍不住问守卫:“楚……陛下最近在忙什么?”
“陛下在处理政务。”守卫答道,“似乎有不少活动需要陛下亲自参与,他这几天基本上都在开会、出差。”
英舒宜蹙眉,原来如此。北国虽说面积不大,但楚伦确实可能不在王都。
其实,英舒宜大可亲自问楚伦在忙什么,但意识到此事,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楚伦的联系方式!
那个人强势地闯入他的生活,把他困在这里,现在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可以?!!
英舒宜气不过,打听清楚楚伦现在身在何方,他直接让侍从接通了楚伦的办公室专线。“滴”声之后,对面传来楚伦略显疲惫的声音:“什么事?”
“今天回来吗?”英舒宜冷声问。
对面突然安静了,随即传来椅子急促挪动的声音,有人猛地站了起来。
“舒宜?是你吗?”楚伦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嗯。”
“我这边……还没完全忙完。”楚伦的语气突然变得轻快,像被点亮了一样,格外温柔,“但今天深夜一定能回去。”
“哦。”英舒宜故意答得冷淡。
“你想我了吗?”楚伦高兴地追问,无法掩藏雀跃。他显然没想到英舒宜会主动联系他,这让他受宠若惊。
“无。”英舒宜换了霍伊德语回复。
通讯器那头传来一声轻叹,但楚伦依然在笑,嗓音低沉:“我马上就忙完了。之后十天都是你的,我保证。”
英舒宜本来还在神游天外——楚伦沙哑的嗓音实在有些催眠——听到这里,他猛地回过神来,错愕道:“什么?!”
“我说了要陪你回燕城,你再等我几天。”楚伦耐心解释。他后自后觉意识到,英舒宜根本不是来催他回国,而是单纯……想他了?
这个念头让楚伦心头一热,他正要再问些什么,英舒宜却抢先开口了。楚伦只好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仔细听着。
“……哦……回头加个联系方式。”英舒宜平稳道,听不出对回燕城这事有任何情绪。
“好。”楚伦立即答应,略微忐忑,难道英舒宜并不想回家?
两人突然都沉默下来,通话里只剩轻微的电流声。英舒宜觉得这沉默令人有些尴尬,便顺势结束了通话。
然而,放下通讯器后,英舒宜才慢慢回过神来。
楚伦……竟然真的要陪他回燕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