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夜间漂浮的寒风肆意刮掠,屋内气氛降至冰点。
涂抹了药,阿杳手腕上的於红淡了许多,衣衫将身上大大小小的痕迹掩盖。
用力一推,应胥身体纹丝不动,随着方才的动作耳边传来阵哗啦啦刺耳糟乱的声响,让人心烦意乱。
阿杳心口起伏不定,更加气了。
她扭过脑袋,打定主意不再看他。
仿佛在无声诉说着对他到来的抗拒。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应胥沉默不语,火热的身躯从背后靠近将她拥于怀内,轻啄她圆润饱满的耳垂。
阿杳难耐的推他,双手胡乱相抵,口中呜呜诉说着:“我好难受,就要喘不上气了。”
“哪里难受?我去开窗。”应胥问她。
“我也不知道,就是很不舒服,哪里都痛,我要死掉了…我是不是要死掉了……”阿杳不停地问。
倏然间,她的唇被堵住,应胥很不想从阿杳的口中听见这个字。
她一直乱动,根本不肯安静下来半分,低泣的声音响个不停直直钻进应胥耳内,紧贴的身躯往后退去,手上的力度也放宽了些,可阿杳还是喊难受,身上好疼。
声音断断续续,听起来可怜极了,像在向他求饶。
应胥沉默良久,短暂的离开那片柔软的雪颈。
停滞片刻。
咔哒一声,阿杳似有所感低头看去,锁住她的锁扣瞬时裂为两半,凄艾艾躺在凌乱被褥间。
钥匙就在他身上,亏她方才摸了那么久竟然都没有发现!
真是大意了!
应胥抬眸看去,颤颤巍巍的哭泣声又缓缓响在空气中,他咬牙切齿,阴测测地问,“还有吗?”
阿杳点点头,“有的。”
“这里也好痛。”下一瞬,就见阿杳流着泪,将他的手握住放到心口。
她侧过双眸看来,眼里泛含水雾,只有他铺陈的倒影,似乎除了他,再容不下任何人。
三年的时间里,每一刻都是那样难熬,悔恨痛苦无止无休的思念将他整个身心占据,想过千万种,唯独没有料到这种可能。他以为永远不会再见到她,也不知道原来一个人想要离开的那一刻是那么的果决,为此做好一切打算。
如果不是这次偶然,他们再次相见会是什么时候?他能否等到那一天?也对,她是一辈子不想让他知道的罢。
这三年里,她可曾对他有过思念?哪怕只有一次?
应胥心中浮现一抹自嘲的笑意,将下巴抵在阿杳的颈窝,脱口而出的语调尽显寒凉,“门外有人看守,就算这样,你也没有办法离开。”
一句话,断掉所有不切实际暗戳戳的想法。
再次让她离他远去,怎么可能?
他绝不允许有造成他们一丝一毫别离的机会出现。
怀内的人安静下来,也许是累了,又或许是知道这样下去不过是白费力气不如好好休息,干脆不再挣扎。
应胥闭上眼睛,细细感受怀内热忱的体温。
“我没有想要离开。”安静中,阿杳的声音响起来。
男人睁开双眼,眸色晦暗不明。
既如此,那当初为何要千方百计离他而去,这种骗人的小把戏,听听就好。他不会再上这种漏洞百出的当了。
应胥不可置否,尽情嗅着属于少女身上独有的甜香,温香软玉在怀,一切是那么的熟悉,他打听过她如今的生活,离开他的日子里,她依然活得惬意自在,无拘无束。
好像有没有他都是一样的,她自己也可以活得很好。没由来的恐慌令应9心中更加不安,用力将怀内的人抱紧。
阿杳久久没有听见回音,感到什么在抖,视线往下,环住她腰肢的手臂在颤。
“你不相信我吗?”她扭过头问。
她眼中的悲伤是那样明显,口口声声说爱他是真,假死欺骗他也是真,他应该相信哪一个?
“我派人去了祁元寺,那里的僧人会为那座灵牌诵经超度。”
反应过来应胥说的是什么,阿杳的眼中罕见露出一丝茫然,她道:“我也不想要那样,我已经告诉你了。”
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部交代清楚,她已经毫无保留,他还要她怎么样嘛!这样哄都还不行?
“当初为什么不将真相告诉我?”应胥紧紧盯着阿杳。
男人突然发问,这未免让阿杳瞬间顿住,视线闪躲,还能是为什么,万一真的说了,到时她小命不保该如何是好。
男人的目光逐遂变得凶狠,阿杳心道不妙,弯唇露出个柔软温和的笑意。
应胥不接,顿时看出阿杳心中的想法,在她心里他就如此不值得信任?
“支开随安和身旁的宫女是为了方便逃走,以为我会对你动刑,一开始就做好了打算?”忽然想到什么,应胥声音一顿,“昏厥吐血也是假的,那个时候,你就打算离开我?!”
阿杳不说话,更加证实应胥心中的猜测,怪不得那几日她的状态就有些不对,他还因此担心的夜不能寐,原来如此,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