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朦胧日光照进房内。
中央拔步床纱帘重重笼罩,布帛掀开露出内间昏暗一角。
阿杳还在睡,闭阖双眸靠在内侧,许是梦中不太安稳,身体还是微微紧绷着的,眉心也细微蹙起,手腕淤紫还未消褪,抵在身前,被身侧的男人严丝合缝罩在怀内。
安静闭上眼,没有一丝一毫声音。
晨起跳跃的光辉闪烁,为少女面庞渡上一层柔和细碎的光,轻轻一碰仿佛就会化为泡影。
应胥骤然顿住,晃神片刻,缓慢俯身贴近阿杳的心口,在上面听了听。
是热的,还在跳。
这不是梦。
他的妻子真的还活着。
此时此刻就真实地出现在他身旁,同他在一起。
天光昏暗,不会再有人将他们打扰,应胥闭上眼,将人紧紧抱进怀内。
……
阿杳是被热醒的,半梦半醒间只觉有一条冰冷滑腻的蛇在她身后紧追不舍,可是甩不掉,还顺着她小腿往上攀爬,狡猾得很,无论怎样她都没有办法阻止。
阿杳睁开眼,按住那只在她身上游走作恶的手,视线往上,同应胥被阴影笼罩的漆黑双眸对视。
见她醒来,男人依然没有要停的意思,甚至挑开她的衣衫,往里探去的同时对她轻轻笑问,“醒了?”
可阿杳不觉得应胥情绪有表现出来的一样好,她见过他温柔体贴的模样。
绝非如同现在,看向她的视线中笑意不达眼底。
阿杳尝试动了动手腕,下一刻因摩擦传来的痛意低低嘶了声,朝源处看去,那只鸢尾扣缠枝玉镯正好端端戴在她腕间,两手束缚取而代之由一条缎布取代。
通过地面蔓延的阳光,不拿看出已是到了第二日,整整一夜过去,看样子他还是未能如同想象中冷静半分。
可她怎么会想到他们再一次见面竟然会是这种情形!何况,他从前绝不会这样对她的!
空气安静一瞬。
“殿下,我好想你……”啜泣声忽而自怀内响起,连同少女轻柔的声音。
上一次她这般唤他是什么时候?似乎是很久以前,暖阳中依依不舍拉着他的手,让他记得要快些回来陪她。
应胥顿了下,望进一双泪光楚楚的乌眸。
晶莹的泪珠顺着她眼尾流下,他好久没有见过她如此生动的模样,会哭,会笑,眼中只有他一人。
这样真好。
应胥抬起手,将其轻轻拭去。
随后,听那温声软语的声音继续,“我可以解释的……”
阿杳眨眨眼,以为时机已到,孰不知,这样只会更加激起应胥心底翻涌的怒意。
少女眸光盈澈,看起来真诚极了,就像从前与他在烛火下耳鬓厮磨时,口口声声称要与他在一起永远。
应胥捻着掌心里的湿意,眸光瞬时暗下:“好啊,解释什么?”
她该如何解释才能让他相信那恶人真的是罪有应得死有余辜,不是她有意要阻他继续深探,害他一无所获,被朝臣非议,圣上猜疑。
停顿片刻的功夫足以被看出迟疑和犹豫。
呵,果然,就像从前说的那些爱他如命的话一样。
到了此刻,还在骗他。
“我……”
够了,他不想要再听。
那些欺骗的言语,听过一次就足够。
阿杳刚要开口,就被应胥打断。
她还没说什么呢!他竟连听上一句也不肯,还是说,不论现在她说什么他都再不会相信?
“我真的可以解释……”话语如弦音卒然绷断,阿杳身子也随之一抖,灼热的气息嗅在颈后,犹如浪潮向她汹涌袭来。
吻落在肩颈,来得猝不及防,阿杳躲无可躲,被掐着腰肢捞起,和身后的肌肤紧紧相贴,阿杳侧过头,看到身上密密麻麻的痕迹。
男人垂着眼帘,执着将那些青於红肿覆盖,偏着头阿杳看不清应胥面容的神情,冷不丁对上那双阴郁的眼。
“我可以解释的,我也不想……”
既然不想,那为什么要离开?
离开他,怎么可以。
休想!
阿杳颤着想解释什么,下意识扭动双腕,可没有办法开口,细微的举措被看在眼内,应胥也根本听不进去,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过分,阿杳的腰都快被掐断。
被重重吻住,耳旁充斥津液搅动的水泽声,她双目含泪,呼吸都快困难,没一会儿,身子便软下去。
男人指间的力度了得,阿杳身体很快就控制不住地抖起来,唇齿间发出难耐的低吟,面色潮红,眉头蹙紧。
她难受极了,很不喜欢被这样对待。
缩着身体颤抖呜咽,可是无处可躲,也别无他处可去。
应胥就像没有听见,行为甚至更加恶劣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逝去,终于,阿杳承受不住哭起来,狠狠咬住面前来回抚摸脸颊伸来的手,骂他踢他让他滚离她远点。
应胥怎么可能允许,抱紧阿杳,热度贴合蒸腾,似乎就快融化。
一句话都不让她说,还这么对她,阿杳越哭越委屈。
呜呜哭泣的声音顿时充斥于这方昏暗炙热的天地。
“哭什么?”阿杳就感到身后紧贴的肌肤一瞬僵硬了,随后便是应胥沙哑冷硬的质问。
强有力的手不由抗拒掰过她的下巴,盯着她冷冷发问。
阿杳挣脱不得,小声抽泣了下,眼尾湿漉漉发红。
可恶!难道她现在就连哭的权利都没有了吗?他怎么连这个都要管!
明明她也不想的啊,她也是有苦衷的,她也不想这样,可她没有办法。
竟还问她哭什么,那就听着好了!
阿杳将离开皇宫的缘由说了出来,气息不稳,“我之前问过你的,是你说不会将这样的人留下,是你亲口告诉我的,我不想…不想……”
不想成为你牢狱内的囚徒,不愿被厌恶的眸光注视,不愿你我之间是这样残败痛苦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