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归来的第十天,北城落了第一场薄雪。
清晨七点,晨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投下窄窄光带,乔暮赤脚踩过原木地板,推开阳台玻璃门。
寒气裹着清冽草木香扑面而来,昨夜细雪在栏杆积了薄白。
那盆蝴蝶之舞的叶片托着碎晶般的雪粒,两个并蒂花苞竟在雪色里绽开了,浅粉花瓣裹着冰边,像琥珀裹着春光。
身后传来拖鞋轻响,谈濯端着马克杯走近,将热可可塞进她手心,杯壁温热驱散指尖凉意,乔暮小啜一口,甜暖顺着喉管滑下。
“阿姐今早寄了菌子。”谈濯替她拢好披肩,“说霜降后的牛肝菌最鲜,真空装了五斤,还有自家做的腊排骨。”
乔暮眼睛倏亮:“叫顾大哥他们来吃火锅?”
“昨晚就发了消息。”谈濯唇角微扬,“顾庭瑄带了窖藏的梅酒,江枳说要带时医生过来。”
十点半,门铃响。
顾庭之拎着两瓶勃艮第进门,眼镜片凝着薄霜,杨妩紧随其后抱个大纸箱:“庭之实验室种的奶油生菜,非说比市售甜。”
江枳提着竹篮,红艳艳草莓堆得冒尖,时淮落后两步,怀里居然抱着只橘猫幼崽。
“患者家属没法养,医院值班室捡的。”时淮把猫递向乔暮,“疫苗驱虫都做了,要不要?”
小猫细声喵呜,爪子勾住乔暮衣袖,谈濯已自觉去储物间找猫砂盆。
厨房很快盈满烟火气。
腊排骨焯水炖出奶白浓汤,牛肝菌切片下锅,鲜香窜得满屋皆是,乔暮调蘸水,谈濯切生菜,顾庭之摆碗筷,杨妩洗草莓,江枳温梅酒,时淮蹲地上教猫用猫抓板。
六人围坐时窗外又飘雪,玻璃蒙了白雾,屋里热气蒸腾。
“暮暮,《云南札记》第三篇我给学生读了。”江枳夹片菌子,“孩子们说想去苍山捡菌子。”
杨妩点头:“附中文学社想邀你做线上分享,不讲写作技法,就讲怎么在快时代里慢下来。”
“下周我排班少,可以再来蹭饭。”时淮给猫挑了块无盐鸡肉。
乔暮笑着应下,桌下手指悄悄勾住谈濯掌心。他反手扣紧,指尖在她腕骨轻轻摩挲。
饭后众人移步阳台。雪已停,云层裂开缝隙漏下碎金日光。
谈濯搬出旧音箱放《Por Una Cabeza》,顾庭之拉着杨妩跳起华尔兹,时淮别扭地被江枳牵着学步子。
乔暮抱起猫倚栏眺望,远山覆雪如淡墨晕染,江水在冬日阳光下泛着细碎银光。
“跳舞吗?”谈濯走近,掌心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