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暮把猫放进铺绒布的藤椅,搭上他指尖。没有舞台追光,没有观众掌声,只有阳台植物作伴,友人笑闹作衬。
他的皮鞋蹭过地板,她的裙摆扫过落叶,蝴蝶之舞的花瓣在微风里轻颤,像在为这笨拙又真挚的舞步伴奏。
暮色初合时客人告辞。
乔暮收拾碗筷,谈濯擦桌扫地,小猫追着滚落的草莓满地跑。
洗净最后只盘子,乔暮擦手走向书房,桌面摊着未写完的札记,钢笔压着句:“所谓归宿,不过是有雪可看,有汤可喝,有人可共白头。”
她添上后半句:“亦有友可共晨昏,有猫可暖膝头,有舞可慰平生。”
笔尖停顿片刻,在页脚画极小简笔:阳台并肩的两道剪影,脚下蜷着团橘色。
窗外华灯渐次亮起,雪光映得室内微明。
谈濯端来热牛奶,瞥见稿纸嘴角微弯:“明天去挑个猫爬架?”
“还要买猫玩具。”乔暮接过牛奶,热气氤氲眉眼,“再给阿姐寄点北城糕点。”
小猫跳上书桌蹭她手腕,钢笔滚落在地毯。谈濯弯腰捡起,笔身余温尚存。
他忽而想起半年前清风茶馆初遇,彼时她眼底有刺骨荒凉;而今同一支笔,写出的却是滚烫人间。
“谈濯。”乔暮唤他。
他抬头,见她捧着牛奶杯笑:“牛奶很甜。”
“是你放多了蜂蜜。”他拭去她唇边奶渍,却被拽住手腕。
“不是牛奶甜。”乔暮望进他眼底,“是日子甜。”
书房暖光笼罩二人一猫,雪落无声,时光缓行,没有惊天动地的誓约,只有琐碎日常堆砌的确幸。
菌汤氤氲的热气,友人离去的足音,未写完的稿纸,刚取名“年糕”的猫,以及掌心恒常不变的暖意。
后来乔暮在书中写:“人生原是漫长风雪途,幸有灯火可亲,良人可依,挚友可聚,所爱可逐,便不怕路遥岁寒,只因心有所栖,步步皆春。”
而此刻,她只是按下音箱重播键,在再次流淌的提琴声里,向谈濯伸出双手。
“再跳一支?”
“好,跳到老。”
阳台外雪又起,却落不进这方寸温暖,蝴蝶之舞的花瓣在窗边轻晃,像在为这平凡冬夜,记下温柔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