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云南的机票是陈默订的,头等舱,靠窗的两个位置。
起飞时,乔暮透过舷窗看着北城渐渐缩小,变成棋盘格般的几何图案,最后隐没在云层之下。
她轻轻靠向身边的谈濯。
“困了就睡会儿。”谈濯替她掖好毯子,又将耳机递过去,“三个小时就到了。”
乔暮摇摇头,目光依然留恋着窗外翻滚的云海。这是她第一次和谈濯一起坐飞机去远方,感觉奇妙,不再是逃亡,而是奔赴。
抵达大理时,日光倾城,机场很小,风里裹挟着干燥的草木香。
陈默安排的越野车已在等候,司机是个黝黑的本地小伙,咧嘴一笑露出白牙:“老板,老板娘,欢迎来大理!”
车子沿着洱海行驶,水面湛蓝如洗,对岸的苍山云雾缭绕,乔暮摇下车窗,任风灌进来,吹乱了发丝,却吹不散眼底的笑意。
客栈在古城旁的村落深处,避开游客喧嚣。白族风格的院落,三层小楼,院里种满花草,还有一棵极大的三角梅,开得如火如荼。
老板娘阿姐热情爽朗,帮他们提行李:“房间在三楼,采光最好,能看到苍山和稻田。”
房间宽敞明亮,原木地板,亚麻窗帘,露台上摆着藤椅和小几。
推开门,远处是连绵青山,近处是无垠稻田,稻穗金黄,在秋风里起伏如浪。
“喜欢吗?”谈濯从身后拥住她。
“太喜欢了。”乔暮深吸一口清冽的空气,“像住在画里。”
他们没做攻略,随心而行。
次日清晨,乔暮被鸟鸣唤醒,她轻手轻脚下床,见谈濯还在睡,便独自走上露台。晨曦微露,薄雾笼着村庄,稻田里农人已开始劳作,炊烟袅袅升起。
她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迎着晨光,无声地跳了一小段舞,不为技巧,只为舒展。
身后传来脚步声,谈濯端着两杯热茶走来:“怎么不叫我?”
“想让你多睡会儿。”乔暮接过茶,是当地的普洱茶,香气醇厚。
两人并肩看日出,朝阳跃出苍山顶峰,金光洒满山谷,稻田、屋舍、远山依次被点亮。
乔暮靠着栏杆,谈濯的手搭在她腰际,温热的触感穿透薄衫。
“这里真好。”她轻声说,“时间都慢了。”
“那就慢下来。”谈濯吻了吻她的发顶,“我们有的是时间。”
早餐是阿姐做的饵丝和烤乳扇。饭后,两人租了辆电动车,乔暮坐在后座环着谈濯的腰,沿田埂小路漫无目的地骑。
风里尽是稻香,偶遇白族阿婆背着竹篓走过,笑着用方言打招呼,乔暮虽听不懂,却觉亲切。
中午在路边小店吃酸辣鱼和炒菌子,下午逛古城,不买特产,只看手艺人编竹篮、做扎染。
乔暮在一家旧书店淘到本泛黄的《云南印象》,扉页有前人留下的诗句:“山水有相逢,岁月无尽头。”
她小心收好,想着回去夹在新书里。
傍晚回客栈,阿姐邀他们拼桌吃饭。
同住的还有一对北京来的退休教授夫妇,大家围炉吃菌子火锅,聊风土人情。
老教授得知乔暮是作家,笑道:“这地方适合写东西,灵气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