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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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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展定在九月最后一个周末。

苏晚的工作室租用了市艺术中心的小剧场,能容纳三百人。节目单上列了七个作品,乔暮和苏晚的双人舞排在第五个,名叫《生长》。

“我想表现那种……从黑暗里慢慢探出头,向着光挣扎的感觉。”

苏晚在排练间隙解释,额头上还挂着汗珠,“不是那种悲壮的挣扎,是温柔的、有韧劲的。像种子破土,像蝴蝶破茧。”

乔暮坐在地板上喝水,点点头。她们已经排练了三周,动作基本成型,剩下的就是磨合和精进。

这支舞不长,只有六分钟,但对体力和情感的要求都很高,特别是中间那段双人托举,需要完全的信任和默契。

“你最近状态很好。”苏晚在她身边坐下,递过毛巾,“比大学时还好。”

“是吗?”乔暮擦了擦汗。

“嗯。”苏晚认真地看着她,“大学时你跳舞,有种……怎么说呢,孤注一掷的狠劲。

好像要把所有情绪都砸进去,跳完就筋疲力尽。

但现在不一样,你现在跳舞,有种从容的力量,不着急证明什么,只是享受这个过程。”

乔暮想了想,笑了:“可能是因为……心里踏实了。”

苏晚也笑,轻轻撞了撞她的肩膀:“真好。”

排练结束已是傍晚,乔暮冲了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走出舞蹈室。

谈濯的车已经等在路边,他靠在车门上看手机,夕阳给他整个人镀了层温暖的金边。

“等很久了?”乔暮快步走过去。

“刚到。”谈濯收起手机,很自然地接过她的背包,“累吗?”

“有一点,但很舒服。”乔暮坐进车里,长长舒了口气,“是那种……身体累,但心里很畅快的感觉。”

谈濯启动车子:“晚餐想吃什么?”

“随便,简单点就好。”

最后他们去了家粥铺。很朴素的小店,老板是对老夫妇,做的砂锅粥很地道。

乔暮点了生滚鱼片粥,谈濯要了皮蛋瘦肉粥,再加一碟白灼青菜。

粥上来时热气腾腾,米粒煮得开花,鱼肉鲜嫩,乔暮小口吃着,觉得整个身体都暖了起来。

“排练顺利吗?”谈濯问。

“嗯。”乔暮点头,“苏晚说,我现在跳舞比以前从容了。”

“她没说错。”谈濯看着她,“你现在整个人的状态都很从容。”

乔暮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粥铺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他脸上,柔和了那些冷硬的线条,他的眼神很温柔,温柔得让她心里某个地方软成一团。

“谈濯,”她轻声说,“如果没有你,我不会是现在这样。”

“不。”谈濯摇头,“你本来就是这样,我只是……有幸看到了。”

乔暮的鼻子有些发酸。

她低下头,继续喝粥,热气氤氲,模糊了视线。

晚餐后,两人没有立刻回家。谈濯把车开到江边,两人下车散步,初秋的夜晚已有凉意,江风带着水汽的清新。

对岸的灯火倒映在江面上,碎成流动的光影。

“紧张吗?”谈濯问,“关于舞展。”

“有一点。”乔暮老实说,“但更多的是……期待。期待在台上跳舞,期待你坐在台下看。”

谈濯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他的掌心很暖,干燥而安稳。

“我会在的。”他说,“从头到尾,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乔暮笑了,靠在他肩上。江面上有晚归的渡轮驶过,汽笛声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谈濯,”她忽然说,“舞展结束后,我们去旅行吧,就去之前说的,有山有水的地方。”

“想去哪里?”

“云南吧。”乔暮想了想,“听说那里秋天很美。有雪山,有湖泊,有古镇。

我们可以找个安静的地方住几天,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到处走走,看看书,发发呆。”

“好。”谈濯点头,“我让陈默安排。”

“不要安排。”乔暮说,“我们就随便走走,走到哪里是哪里,迷路了也没关系,

反正……有你在。”

谈濯侧过头,在夜色里看着她,江风拂起她的长发,路灯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的眼睛很亮,里面有某种让他心颤的温柔和信赖。

“好。”他低声说,“不安排,就我们两个,随便走。”

他们在江边站了很久,直到夜风渐凉,回去的路上,乔暮在车里睡着了。

等红灯时,谈濯侧过头看她,她歪在座椅里,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呼吸均匀绵长,像个孩子。

他心里涌起一种巨大的、柔软的情绪。

这个曾经站在阴影里、眼神疏离的女人,现在能在他身边这样安心地睡着,这是多大的信任,多大的交付!

绿灯亮了,谈濯轻轻启动车子,尽量平稳。

路灯的光晕在车窗上流动,像时光的河。

他想,就这样吧,就这样一直开下去,开过四季,开过晨昏,开到她想去的一切地方。

回到家,乔暮已经醒了,但还有些迷糊。谈濯扶着她上楼,给她放好洗澡水。

等她洗完澡出来,他已经热好了牛奶。

“喝了再睡。”他把杯子递给她。

乔暮接过,小口喝着。

牛奶温热,带着蜂蜜的甜,她坐在沙发上,谈濯坐在她身边,很自然地开始给她按摩小腿,跳舞的人容易肌肉酸痛,这是他们最近养成的习惯。

他的手法不算专业,但很认真,力道恰到好处,乔暮靠在他身上,闭上眼睛。

空气里有沐浴露的清香,和牛奶温暖的甜味。

“谈濯,”她轻声说,“你知道吗,我以前最怕秋天。”

“为什么?”

“因为秋天……总是结束。”乔暮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深蓝的夜空 。

“花谢了,叶落了,天气凉了,一切都在走向沉寂。

但我妈妈最喜欢秋天,她说秋天不是结束,是沉淀,是把春夏的繁盛沉淀下来,酿成更醇厚的东西。”

她顿了顿:“现在我好像懂了。

秋天确实不是结束,是另一种开始,是静下来,慢下来,好好看看自己走了多远,还要往哪里去。”

谈濯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按摩,他的动作很轻,像在对待一件珍贵的瓷器。

“你说得对。”他低声说,“秋天是沉淀的季节。

而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慢慢沉淀。”

乔暮转过头,吻了吻他的脸颊。

“谢谢。”她说。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走过这个秋天。”

乔暮的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也谢谢你,会陪我走过之后每一个季节。”

谈濯没说话,只是将她搂进怀里,很紧。

乔暮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觉得整个人都被一种巨大的、安宁的幸福包裹着。

夜深了,两人相拥而眠。

乔暮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在开满格桑花的原野上跳舞,天空很蓝,风很轻。

谈濯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眼神温柔。

然后苏晚、杨妩、顾庭之、江枳都来了,他们坐在花丛里,笑着看她跳。

阳光洒在每个人脸上,暖洋洋的。(这个梦境看得我想哭,乔暮请继续幸福下去吧!)

醒来时天还没亮。

乔暮轻轻起身,赤脚走到阳台,晨光微熹,东方的天际泛着鱼肚白。

阳台上的植物在晨露里舒展着,玫瑰又开了几朵,在渐亮的天光里像柔和的火焰。

她做了几个简单的拉伸,然后开始练舞。没有音乐,只有晨风和鸟鸣。

但身体记得那些动作,流畅而自然地舒展开来。旋转,伸展,跳跃,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某种新生的喜悦。

谈濯醒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个画面,乔暮在晨光里跳舞,身影轻盈得像要乘风而去,她的表情很专注,但很放松,唇角有浅浅的笑意。

那一刻,她美得惊心动魄!

他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晨光越来越亮,天边的云染上淡淡的粉色,乔暮跳完最后一段,缓缓停下,呼吸微促,但眼睛很亮。

她转过身,看见谈濯,笑了。

“早。”她说。

“早。”谈濯走过去,轻轻抱住她,吻了吻她的额头,“跳得真好。”

“真的?”

“真的。”谈濯很认真地说,“是我看过最美的舞蹈。”

乔暮的脸红了,但笑容更盛,晨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像某种祝福。

早餐时,谈濯说:“舞展的票,顾庭之他们要了十张,杨妩说要带教研组的老师去,江枳也说要带学生。”

乔暮有些惊讶:“这么多人?”

“他们都想看你跳舞。”谈濯给她夹了个煎蛋,“周编辑也说要去,说要在公众号上写报道。”

“压力好大。”乔暮小声说,但眼里有藏不住的笑意。

“别怕。”谈濯握住她的手,“你就跳你的。至于他们怎么看,那是他们的事。”

乔暮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嗯,我就跳我的。”

舞展前最后一周,排练更密集了。

乔暮每天在舞蹈室待四五个小时,回到家常常累得不想动,谈濯就给她按摩,煮营养餐,陪她拉伸。

有次她半夜小腿抽筋,疼得直吸气,谈濯立刻起来给她按摩,直到疼痛缓解。

“对不起,”乔暮小声说,“吵醒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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