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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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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濯去上海的那三天,乔暮过得异常平静。

公寓很大,也很空,但不知为何,她并没有感到预想中的孤独或不适应。

相反,她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可以自由呼吸的松弛感,清晨睡到自然醒,给自己煮一杯咖啡,然后拿着相机在阳台上消磨一个上午。

她拍了晨光里慢慢舒展开的茉莉花瓣,拍了午后阳光下生石花那道越来越宽的裂缝,拍了黄昏时分江面上粼粼的波光,甚至拍下了自己映在玻璃窗上的模糊侧影。

谈濯每天会发一条消息来,内容都很简单。第一天是【到了】,第二天是【会议中】,第三天是【明天回】。

乔暮的回复同样简洁,但她会在消息后附上一张当天拍的照片。

第一天是那盆蝴蝶之舞生石花的特写,第二天是书桌上摊开的《百年孤独》的一页,第三天是她用冰箱里食材做的晚餐,一碗清汤面,上面卧了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

谈濯没有评价那些照片,只在收到晚餐照片后回了两个字:【不错。】

乔暮看着那两个字,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

第三天下午,陈默来接她去参加一个慈善拍卖晚宴。

这是乔暮以“谈太太”身份第一次在正式社交场合亮相,陈默带来了整套的礼服和珠宝。

“谈总交代,您随意就好,不必勉强。”陈默递过丝绒首饰盒时补充道。

乔暮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珍珠首饰,项链、耳环和手链,设计简约优雅,珍珠的光泽温润内敛,不会过分张扬,却也绝不失礼。

她换上礼服,那是件香槟色的缎面长裙,剪裁利落,只在腰间做了细密的褶皱,衬得腰身纤细。

陈默看着镜中的她,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收敛,恭敬地递上披肩:“太太,该出发了。”

晚宴设在城东的私人会所,乔暮到的时候,厅内已是衣香鬓影。

她一出现,立刻引来了不少目光,探究的、好奇的、审视的,她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在陈默的引导下走向自己的座位。

“乔暮?”一个不确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乔暮转过身,看见一个穿着浅蓝色晚礼服的年轻女子,正惊喜地看着她。

是苏晚,她大学时的室友,舞蹈系的同学,毕业后就断了联系。

“苏晚?”乔暮也感到意外。

“真的是你!”苏晚快步走过来,拉起她的手仔细打量,“天啊,我刚才差点没敢认,你变了好多,不对,是更漂亮了!”

乔暮被她夸张的语气逗笑了:“你也是。”

两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苏晚现在在一家舞蹈工作室做老师,生活简单但充实。聊了几句近况后,苏晚压低声音:“我听说你结婚了?对象是……谈濯?”

消息传得真快。乔暮点点头:“嗯。”

“哇……”苏晚的眼睛亮起来,“你知道吗,你结婚的消息在我们校友群里都传疯了都说你是现实版灰姑娘逆袭。”

灰姑娘,乔暮心里泛起一丝苦笑,面上却依旧平静:“没那么夸张。”

“不过说真的,”苏晚凑近了些,语气认真起来,“暮暮,你过得好吗?我听说谈家那边……挺复杂的。”

乔暮看着苏晚眼里的担忧,心里微微一暖,在这个圈子里,真心实意的关心太少了。

“挺好的。”她说,顿了顿,又补充道,“真的。”

苏晚仔细看了她几秒,然后笑了:“那就好。你眼睛里有光,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你跳舞的时候眼睛最亮,后来……”她没说完,但乔暮明白她的意思,后来那场变故后,她就再也没跳过舞了。

拍卖会开始了。

乔暮没什么想买的,只是安静地看着。直到一件拍品被推上来,那是一幅水墨画,画的是月下独舞的女子。

笔触飘逸,墨色淋漓,舞者的姿态孤绝又自由。

“这是当代画家林溪的作品,《踏月》。”拍卖师介绍道,“起拍价二十万。”

乔暮的视线黏在那幅画上。画中的舞者背对观众,仰头望月,一只脚微微踮起,仿佛下一秒就要乘风而去。

那种孤注一掷的姿态,让她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在练功房里,一遍遍旋转、跳跃,直到筋疲力尽也不肯停下。

“三十万。”有人举牌。

“三十五万。”

价格在缓慢攀升,乔暮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她想要那幅画,非常想,但她的私人账户里根本没有这么多钱。

“五十万。”一个沉稳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乔暮转过头,看见谈濯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正站在入口处。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解开着,看起来风尘仆仆,应该是刚从机场赶过来。

厅内一阵低语,谈濯的出现让竞价短暂地停滞了。

“五十万一次。”拍卖师举槌。

“五十五万。”之前竞价的是一位中年收藏家。

“八十万。”谈濯再次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遍整个大厅。

全场一片哗然!

这幅画的市场价撑死六十万,谈濯直接加到了八十万,摆明了势在必得。

收藏家犹豫了一下,最终摇了摇头。

“八十万三次,成交!”槌声落下。

谈濯朝拍卖师点点头,然后径直走向乔暮,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乔暮身上。

她感到脸颊微微发烫,但脊背挺得笔直。

“什么时候回来的?”她轻声问。

“刚下飞机。”谈濯在她身旁坐下,很自然地握了握她的手,“手这么凉。”

他的掌心温热干燥,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乔暮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谈总真是大手笔。”苏晚在一旁小声感叹,朝乔暮眨眨眼,“我先去那边打个招呼,回头聊。”

苏晚离开后,谈濯侧过头看乔暮:“喜欢那幅画?”

乔暮点点头,又摇摇头:“太贵了,不值得。”

“喜欢就值得。”谈濯说得很随意,仿佛刚才拍下的不是一幅八十万的画,而是一束花,“你眼睛一直没离开过它。”

乔暮怔住了!原来他注意到了。

接下来的拍卖,乔暮一直心不在焉。谈濯就坐在她身边,偶尔会凑近低声问她觉得某件拍品怎么样,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羡慕的、嫉妒的、探究的。但她不在乎了。

这一刻,她只想沉浸在这种被坚定选择的感觉里,哪怕只是短暂的幻觉。

晚宴结束后,陈默去处理画作的交接手续,谈濯和乔暮先一步离开,车子驶离会所,融进夜色中的车流。

“累吗?”谈濯问。

乔暮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一点。”

“睡会儿吧,到了叫你。”

乔暮确实有些困了,酒精和紧张的情绪褪去后,疲倦如潮水般涌来。

她靠在椅背上,眼皮渐渐沉重,朦胧中,她感觉到谈濯调整了车内空调的温度,又似乎有什么轻柔的东西盖在了她身上。

等乔暮醒来时,车子已经停在了公寓楼下,她身上盖着谈濯的西装外套,带着他身上那种独特的雪松香气。

“我睡了多久?”她揉着眼睛问。

“四十分钟。”谈濯已经下了车,绕到她这边拉开车门,“回家吧。”

回家。这个词让乔暮的心轻轻一动。她抱着他的外套下车,夜风微凉,但外套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回到公寓,谈濯把那幅《踏月》拆开包装,递给乔暮:“你想挂在哪里?”

乔暮抱着画,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最后指向沙发后面的那面墙:“这里可以吗?”

谈濯点点头,从储藏室找来工具。他没有叫工人,而是亲自爬上梯子,测量、定位、打孔、挂画。

乔暮在下面扶着梯子,仰头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暖黄色的灯光从上方洒下来,在他鼻梁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好了。”谈濯从梯子上下来,退后几步,和乔暮并肩站着看那幅画。

《踏月》挂在米白色的墙面上,墨色晕染,月华如练,舞者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既孤独又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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