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铁了心地要狗子,容心也不好硬劝,只是心中尚且还有一丝软处,只好软了声道:“狗子他不过十岁,还没经过教导,哪里会服侍老爷。柳倾就不同了,再过一年就十八了,正是嫩得出水的时候……”
她的话还没说完,齐四就瞪大了眼,手指着她,半天说不上话来。
容心见反响如此之大,以为他正兴奋,一手按下他的手,给了一副“包你放心”的表情,就绰绰然往外走去。
这时,小厮已经取了狗子的八字过来,容心只好先递给齐四。
齐四抖着手打开字条,上面写了行小字:王氏狗子,辛未年十月初八子时。
辛未年十月初八!
齐四猛地一拍桌子,吓得正在交代小厮的容心一激灵,转过头望去,他已经放声大笑了起来。
高亢洪亮的笑声里藏着狂喜的情绪,瞬间穿透包厢,传遍整座春香楼。楼里的人都被这笑声迷惑,好奇了起来——这齐四老爷究竟在高兴什么?
容心更是被他这突然癫狂一样的笑声吓得心里发毛,正犹豫要不要上去询问,就见他大手一挥,开口道:“王狗子,我要了!”
难怪齐四从不为人赎身,也难怪他片叶不沾身。
原来仅仅是因为从前楼里没有对他口味的。
容心愣愣地看着他,一时间百感交集。既是因为王狗子这般年纪就“从良”了,又是因为他才这个年纪就得被迫“从良”,更因为他居然得了齐四的青睐。
这豆芽菜凭什么呀?
以前齐四看上的无一不是绝世大美人儿,如今竟然看上了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但是,只要是她楼里的人就好!
容心如此想着,脸上表情已然尽数收敛,又恢复了往常与人谈笑风生的模样,觥筹交错间就将赎身钱定了下来。
祁珂被龟公推到小黑屋里挨了顿教训,见她一直梗着头不认错,就要下重手,这时,门外来人说了两句,她又被拎到了包厢里。容心假模假样地关心了两句,就将她打发给了齐四。
齐四将她从头打量到脚,又眯眼看了下手上的纸条,突然对她露出和蔼且热切的笑容。
“好孩子,过来!”齐四朝她招招手,示意她来身边,“我是你的亲爹呀,好孩子!”
祁珂:“?!”
她光知道借齐四脱身,哪里想得到二人还有这层因缘呢!偏偏从她仅有的信息里,好像也无法排除这一可能。
但祁珂总觉得有些不对,持着怀疑态度,只站在原地警惕地看他。
容心听到齐四这话也呼吸一滞,她单想着齐四是看上了这王狗子,毕竟他曾经也喜好过芍药那副容貌,王狗子既然得了她几分相似,令他重温旧情也不是不可能。
但她跟祁珂有着同样的疑问:若王狗子真的是齐四的骨肉,芍药会放弃这一攀高枝的机会吗?
容心经过几次震惊,喉咙已经异常干涩,此时艰难地清了清嗓子,说道:“齐老爷是不是记错了,王狗子可是芍药离去那年出生的,您……已经好久没有找过芍药了……”
齐四却摇了摇头,突然露出难为情的样子:“那日一时贪饮,走错了闺房,就与芍药……”
接下来的话不用说,大家都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只是祁珂仍然不理解的是:青楼里每日恩客众多,他为什么就能确定芍药的孩子就是他的孩子?
齐四顿了顿,又道:“我近日恶梦缠身,找了仙师问卦,仙师说我还有一名孩子生辰与长子轩儿同日,此时正流落在外,只要找回这孩子,便可诸事顺遂。”
“这既是芍药的孩子,又与仙师的话重合……”他的目光落到祁珂身上,眼里突然大放光芒,“我已被这恶梦纠缠多日,今日终于找到了亲生骨肉……”
这狗血晚间八点档一般的剧目就这么发生在眼前,直到坐上了回齐府的马车,祁珂都没回过神。
不是,接下来她是逃还是不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