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林清寒发来的地址,是一家开在临安老城区巷子里的酒吧。
门面很小,招牌上只有一盏灯亮着,门口停着几辆车。
林雪宸停好车,跟着林清寒走进去,穿过一条灯光很暗的走廊,进了一间包厢。
包厢不大,一张深色的圆桌、几把椅子,靠墙有一排卡座。
帕里斯坐在靠窗的卡座里,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的鸡尾酒,杯沿上插着一片柠檬。
她看见林清寒推门进来的时候抬了一下手,然后视线越过林清寒的肩膀,看见了后面跟着的林雪宸,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帕里斯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林清寒会带人来,而且带的是林雪宸。
她和林雪宸见过面,前不久在欧洲和在国内的时候的时候,林雪宸专门约她吃两顿饭,聊了聊蒙哥马利在航天领域的投资意向和对林氏进行审查的事。
她对林雪宸的印象不差,这个人说话做事都很直接,不绕弯子,也不装好人。
但她没想到今晚林清寒会把他带过来。
“Lin Xuechen? What are you doing here too?”
(“林雪宸?你怎么也来了?”)
帕里斯把手放下来,眉毛挑了一下。
林雪宸站在林清寒身后,表情很冷,显然不是自愿来的。
“我也想问这个问题。”他拉开椅子坐下来,看了一眼帕里斯,又看了一眼林清寒。
“你们两位半夜三更把我拉出来,是有什么国际大事要谈?”
“闭嘴,你坐那儿听着就行。”林清寒在他旁边坐下来,把大衣脱了搭在椅背上。
帕里斯看着林清寒把林雪宸当工具人的态度,嘴角忍不住弯了一下。
她靠回卡座里,把面前那杯鸡尾酒往旁边推了推,重新打量了一遍林清寒。
然后她注意到一件事。
“Lin Qinghan, your lipstick is smudged.”
(“林清寒,你嘴上的口红花了。”)
帕里斯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促狭。
林清寒的眉头动了一下。
“什么?”
“Your lipstick. It's smudged.”
(“你嘴唇上的口红,花了。”)
帕里斯指了指自己的嘴角,示意那个位置。
“There's a smear on the right side of your mouth. Did you leave in such a hurry you didn't check the mirror?”
(“右边嘴角有一块晕出去了,你是不是出门太急没照镜子?”)
林清寒的手指碰了一下自己的嘴角,低头看了一眼指尖,上面果然沾了一点浅浅的颜色。
她皱起眉,从包里摸出一张纸巾,在嘴角按了两下。
“You put on lipstick to meet someone at two in the morning?”
(“你半夜出来见人还涂口红?”)
帕里斯露出一个挑事的微笑。
“The shade's nice. What is it?”
(“口红色号还挺好看的,什么色号?”)
“闭嘴。”林清寒把纸巾叠好放在桌上。
“It really is nice. But it's smudged.”(“真的很好看,不过花了。”)
帕里斯的嘴角弯得更厉害了一点。
“Did you go flirt with some woman before texting me? Your lipstick's all smeared. Guess your feelings for your precious little sister aren't that deep after all.”
(“给我发消息前是不是又去勾搭哪个女人了?嘴上的口红都蹭花了,看来你对你的那个宝贝妹妹的心思也不过如此嘛。”)
林清寒的动作停了一拍。
她把纸巾收进包里,抬起头,看着帕里斯。
帕里斯以为她会生气,或者冷脸,或者直接站起来走人。
但林清寒没有,她只是看着她,然后嘴角很浅的弯了一下。
“花了是因为我出门之前擦了一下嘴。”林清寒说。
“你倒是观察得仔细。对了,我差点忘了,你在这方面好像很有经验,MTA纽约市交通局不找你合作真是可惜了。”
帕里斯笑了一声,端起鸡尾酒抿了一口。
“Of course I have experience. I smudged my lipstick on my way out of the hotel too.”
(“当然有经验,我刚刚从酒店出来的时候也把口红蹭花了。”)
林清寒看着她。
“I went to Chu Ziyu's room, took a look, kissed her, and that's how it happened.”
(“我去楚子妤房间看了一眼,亲了一下她,然后就这样了。”)
帕里斯说,语气轻描淡写的。
林清寒的表情没变,但她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中停了一拍。
帕里斯看到了那一拍,笑得更明显了一点。
“Unlike you—you don't even have anyone to kiss.”
(“不像你,连个能亲的人都没有。”)
林雪宸在旁边忽然咳了一声,把两个人的视线都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