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衣帽间,换了一件浅蓝色的真丝衬衫,把头发扎成高马尾,对着镜子看了看。
然后她拿起手包和车钥匙,走到楚子妤的房间门口,轻轻推开门看了一眼。
楚子妤侧躺在床上,被子拉到肩膀,呼吸很浅。
她睡前喝的那杯温水已经喝了大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旁边是她这两天一直在看的那本书,夹了一枚书签。
帕里斯站在门口看了几秒,然后轻轻走进去,走到床边,弯下腰。
她把楚子妤额头上那缕散落的头发拨到旁边,然后低下头,嘴唇在楚子妤的额头上碰了一下。
很轻,像是无意间碰到的,但她在那里停了一拍才直起身。
然后她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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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寒挂了电话之后坐在书房里,盯着手机看了三秒。
单身狗,帕里斯·蒙哥马利叫她单身狗。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边。
书房在二楼,窗外是老宅的院子,银杏树的枝丫在路灯下面投着很长的影子。
她看着那棵树,在脑子里骂了三遍脏话。
但这三遍骂完之后,她不得不承认,帕里斯戳到了她的痛处。
而且是精准地、毫不留情地戳到了最痛的那块地方。
自从楚棠出事之后,林唯跟她的关系就更僵了。
之前虽然也僵,但至少林唯还肯跟她说话,还肯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但现在林唯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昨天林唯从外面回来,林清寒在走廊里碰见她,叫了一声“小唯”,林唯连脚步都没停,直接从她旁边走过去了。
林清寒站在原地,看着林唯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手指攥着大衣的边角,攥了很久。
而林清寒一想到林曦那个女人,眉头就皱得更紧了。
林曦最近像是嗅到了什么味道,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林唯身边。
每次打电话都是“小唯啊,妈妈来帮你调查一下这件事”、“小唯啊,妈妈陪你出去走走”。
嘴上说着帮忙,实际上是在占便宜。
林清寒知道林曦对林唯做过什么,她也知道林曦现在在做什么,但她没有立场说任何话,因为她自己做过同样的事,甚至比林曦做的更过分。
所以她只能看着,看着林曦用那种“我是来帮你的”的姿态,在林唯身边打转。
林清寒把窗边的窗帘拉上,转身走到衣柜前面,把搭在椅子背上的大衣拿起来穿上。
她系好扣子,把头发从领口里拢出来,拉开书房的门往楼下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楼梯转角的那盏夜灯亮着。
她走到一楼的时候,忽然听到走廊尽头传来一阵声音。
很轻,是淋浴的水声,还有哼歌的声音。
调子跑得离谱,断断续续的,像是在浴室里回音很大、唱歌的人觉得自己的声音特别好听。
林清寒的脚步停了一下,她认出了那个声音。
林雪宸,那个在欧洲做航天生意的、有洁癖和强迫症的、林美淑最青睐的大孙子。
凌晨两点在浴室里洗澡,还在哼歌,而且唱得跟杀鸡一样。
林清寒本来想直接忽略他的。
她不在乎林雪宸在不在洗澡,也不在乎他在哼什么歌。
但她想了想,脚步转了个方向走到浴室门口,抬起脚,一脚踢在了门板上。
“咚”的一声,门板震了一下。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歌声也停了,然后传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还有一句闷闷的“操”。
林清寒面无表情地看着浴室的门,声音不大,但很清楚:“赶紧滚出来,跟我走,见人。”
浴室里沉默了一拍,然后林雪宸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一种被热水蒸得有点闷、但又努力保持体面的憋屈感:
“清寒姐,您脚痒了可以把脚卖给我,我拿去炖了做卤鸡爪,给外婆补补身体。”
林清寒像是没听到林雪宸的话,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三分钟,门口等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身后浴室里传来林雪宸压低声音的骂骂咧咧,还有重新打开的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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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后,林雪宸出来了。
深蓝色的休闲西装,里面是白色的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那颗,头发湿着,应该是用毛巾随便擦了两下就出来了。
右眼尾贴着一个创可贴,鬼知道他是怎么在三分钟之内洗完澡、穿好衣服,还找了个创可贴贴好准时出门的。
他走到门口,看见林清寒靠在车门旁边抱着胳膊,面无表情。
“清寒姐,您知道现在几点吗?”林雪宸拉开车门。
“两点。”林清寒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开车。”
“去哪儿?”
“地址我发你了。”
林雪宸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抬起头看了林清寒一眼。
“酒吧?这个点去酒吧?”
“见人。”
“见谁?”
“别废话,开车。”林清寒闭上眼睛,靠上座椅,不打算再说话了。
林雪宸站在车门旁边看了她两秒,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再问点什么。
但最终他只是叹了口气,弯腰坐进驾驶座,发动了引擎。
车开出去之后,林雪宸在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那个“祖宗”。
林清寒坐在后座,闭着眼,脸绷得像块石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着。
林雪宸把视线收回来,看着前面的路,心里在想自己到底造了什么孽。
鬼知道她这两天见不到她那个宝贝妹妹拿他撒什么气。
和林唯关系闹僵不是她自己绑架楚子妤那个女孩自己作的吗?现在又不知道发什么疯,一声不吭半夜两点带他出来见什么人。
林雪宸冷着脸,把油门踩深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