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玄瑛一喜，迫不及待地追问，“那中宫大殿以何为名？”

“中宫大殿，”谢知悔顿了顿，“陛下留着自己想吧，倒是后宫这几处妃嫔所住的正殿，妾以为，贵妃寝殿可称‘昭华’，淑妃寝殿可称‘淑宁’，德妃寝殿就叫‘兰台’，贤妃寝殿为‘淳安’，还有太妃所住的地方，不若就叫‘福宁’，安阳长大了也该有自己的地方，妾瞧着东湖边上的这一处殿宇正合适，就叫‘柔嘉’，还有几处，容妾想想，回去以后呈与陛下。”

郑玄瑛明白了谢知悔的意思，她是在说，她还不想要皇后的尊号，但是皇后该做的，她都会为她做，可若是如此，于谢知悔而言，未免不公。

谢知悔哪能猜不透郑玄瑛此刻心中所想，她不想郑玄瑛误会，于是耐心地解释，“陛下一路走来，遭受明枪暗箭无数，虽最终登基，但陛下所做之事，前无古人，全天下的人都看着您的一言一行，盯着您的一举一动，取江山不易，坐稳这个江山更是需要殚精竭虑，妾相信陛下，即便妾不为皇后，陛下也不会喜新厌旧、弃如敝履。”

“说到底，阿筝还是不信我，觉得我立了女子为后，便会动摇自己的江山。”郑玄瑛扶额苦笑。

谢知悔的确有这个顾虑，她怕郑玄瑛难堵天子悠悠之口，更怕有心之人以此为借口，站在郑玄瑛的对立面，毕竟，太上皇还活着。

“妾的确害怕，正因为亲眼看见陛下一路走来的不易，才更不愿陛下因小失大，”谢知悔劝道，“阿瑛，只是一个称号，何况，只是权宜之计。”

“权宜之计，那要等到何时？”郑玄瑛固执地要一个清晰的答案。

“太上皇仍在，素质，也还只是北燕王，”谢知悔的目光落在太极宫东面那大片殿宇上，她知道，这是未来大雍的东宫，方才她连安阳公主的寝殿都点了，却未曾考虑素质的居所，便是知道，东宫才是素质未来的归处，但是，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阿瑛，我既回来，就没有想过再离开，欲速则不达，所以你不必急于求成。”

郑玄瑛知道再谈下去，谢知悔还是不会松口，她叹了口气，提笔在中宫大殿上写下“永坤”二字，“还是叫永坤殿吧。”

这意味着郑玄瑛接受了提议，谢知悔也松了口气，“陛下是想等皇城全部建造完再搬进来，还是说等太极宫落成就搬？”

“隋尚书说，正旦之前，主殿便可以落成，我便想着搬进来过正旦。”郑玄瑛不无可惜道，“永坤殿与宣政殿都是前后双殿的制式，那么大一片地方，你当真不住？”

谢知悔摇头，郑玄瑛便暂时歇了心思，二人一同走出这间被工部临时征用的库房，将前中后三朝的几处殿宇一一察看过才离开。

“已经过了午时，”郑玄瑛看了一眼天色，“是回去寻素质她们，还是去集市再逛一逛？”

“素质她们想必还没有回太初宫，”谢知悔掀开马车车帘，看着外头的热闹，忽然问道，“陛下逛过集市吗？”

“方才还唤我阿瑛，”郑玄瑛不满。

“妾想下车走走，”谢知悔在车壁上叩了叩，马车缓缓停靠在路边，正欲起身，却被郑玄瑛拦住，大有她不改口，就不放她下车的意味。

“如今长安官吏众多，若是不当心被御史台的人听见，该指责妾犯上了。”谢知悔拿开郑玄瑛的手，躬身钻出了车厢，下了马车似乎才记起郑玄瑛还在车上，便问，“主上若是得空，不妨也下来……”

话还没说完，郑玄瑛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此刻市集上的人比上半晌只多不少，郑玄瑛借口担心二人走散，牢牢握着谢知悔的手不放，谢知悔不得已放下幕离，这才隔绝了路人的视线。

“并未有人瞧见，就算被看见了又如何？”郑玄瑛安慰道，“不放下幕离也没关系。”

集市上有孩童卖花，采来的野花扎成一小束一小束的，搁在篮子里，这些花并不名贵，特意花钱购买的人很少，大半日过去，瞧着也没卖出去几束。

“卖这些花的，都是慈幼堂的孤儿，出来赚些零花钱，”郑玄瑛掏钱将一小女孩手中的花尽数买了，小女孩惊讶得不知所措，连道谢也望了，只睁着一双眼睛望着郑玄瑛，郑玄瑛拍了拍她身上的灰尘，“今儿早些回去吧。”

女孩这才道了谢，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郑玄瑛打了个手势，人群中立刻便有一名乔装的护卫跟上了女孩。

“主上是怕那女孩被人当街抢了钱财，所以派人护送？”谢知悔从篮子里取出一束花细细打量，花已经半干，“倒是可做成干花，一样的插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