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南流靖回到女官所准备休息,刚坐到床榻上,一阵敲门声便阻止了她躺下。她心有疑虑地起身走向门口,并未立刻开门,而是警惕道:“来者何人?”
“是我。”靳沉荼的声音。
南流靖听罢,放松警惕地开门,一侍女打扮的女子入目,面孔却不是靳沉荼。她猜疑道:“深更半夜,你易容作甚?”
“我已是公主之身,稳居昭阳殿,易容只为掩人耳目。”靳沉荼应对道:“我有要事找你。”
南流靖侧身,靳沉荼顺势进门,随后她锁上了房门,问询道:“何等要事?”
“关于我们的未来。”靳沉荼简述道。
南流靖不同意道:“现在商讨我们的未来是否早矣?”
“并不早。”靳沉荼坚定道:“时候刚刚好。”
南流靖起疑道:“你想说什么?”
“你是太阳,明昭是月亮,而我是星星。”靳沉荼比喻道:“我选择你的代价是损失所有星光,只有明昭才能让我永恒闪耀。”
南流靖察觉了靳沉荼的意图:“你想干什么?”话音刚落,靳沉荼果断出手,明枪易挡,暗箭难防,纵使南流靖武功高强,也难以阻挡这一刀,她精准地划伤了南流靖的腹部。
南流靖后知后觉地擒住了靳沉荼的手腕,不敢置信道:“你,为何?”
“求我。”靳沉荼用乞求的眼神威胁南流靖求她:“求我。”越求就越不可能,越不可能就越求。
南流靖砰然跪地,却死死地擒住靳沉荼的手腕,而靳沉荼初次杀人,面对不依不饶的南流靖有些惊慌失措,胡乱地掰开南流靖的手后仓皇逃窜。
靳沉荼已无回头路,只能投奔国师,郡主也在观星阁内跪拜冰神像,两人四目相对之际,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国师闻声,从冰神像后走出来,察觉气氛有异,训斥道:“冰神像前,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大人,我……”靳沉荼不知如何陈述自己的罪行。
郡主圆场道:“你所做之事皆为女君殿下。”
人精如国师,通过她们的只言片语便察觉了端倪:“你们为明昭所做何事?”
郡主息言,眼神示意靳沉荼莫要开口,可靳沉荼良心不安,承认道:“我为明昭,也为自己,杀死了景致。”
“郡主指使你的。”国师一猜即中道。
郡主面露慌张,靳沉荼确认道:“是的,就是她指使我的。”
国师心有所想地看向郡主,“你指使她刺杀景致是为报恩吗?”
郡主一惊,点了点头,“是的。不过大人,您从何而知?”
“你儿时被你弟弟推进水里,是明昭救了你,可你一直昏迷不醒,她便将你抱来观星阁,让我出手相救。”国师语重心长道:“你溺水时久,经脉受损,她为救你——”
“大人,休要再言!”燕羽裳的声音打断了国师。
众人闻声看去,只见燕羽裳扛着南流靖,艰难地走到了观星阁的门口。靳沉荼看着手捧腹部,伤口正在滴血的南流靖,惊诧道:“你,你没死?”
“你那一刀只是划伤了我的腹部,并未伤及命脉。”南流靖虚弱道。
靳沉荼疑惑地看向燕羽裳,“你何时发现了景致受伤?”
“我摆驾路过女官所,看到她的房门未关,心生疑虑地进去查看,正好发现了受伤倒地的景致。”燕羽裳如实道。
靳沉荼愧疚地指向郡主,“是她指使我的。”
“我,我是……”郡主一慌,找借口道:“我是为报恩。”
国师听罢,一语惊人道:“互换经脉之恩,无以为报。”
“大人!”燕羽裳一反常态的警告道:“休要再言!”
郡主一脸懵道:“什么互换经脉?”
国师意味深长地看向燕羽裳,似嘲亦讽道:“她不知道。”
燕羽裳眼神闪躲,不敢看向国师,而国师暗示道:“只有真龙命脉才能救活濒死之人。”
细思极恐。
燕羽裳起初并不是公主,燕帝也并非皇帝,贵妃更是从始至终都不是皇后,她的真龙命脉从何而来?况且,燕羽裳和南流靖是同年同月同日生人,难道……靳沉荼顿悟了她们的身世真相却不敢言明。
郡主不可思议地看向燕羽裳,“你为救活我,与我互换了经脉?”真相大白,燕羽裳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
郡主大彻大悟,为何燕羽裳的眼睛恢复后,她却性情大变,放浪形骸!从以前的脚踏实地,变成现在的好高骛远,原来是她们互换了经脉,她拥有了至高无上的真龙命脉,遭受到了逆天的反噬。
燕羽裳只是被毒瞎了眼,她却是被毒坏了心!她笑道:“你真傻。”可她的经脉还在燕羽裳的身上,皇家绝不允许她的经脉被燕羽裳延续,更不接受燕羽裳的经脉在她的身上枉死!
郡主悔不当初,她拔下头上的发簪,对准手腕上的脉络,“我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