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流靖言止于此,燕羽裳疑惑道:“然后呢?”南流靖似有顾虑,但她不想隐瞒燕羽裳,只好继续讲道。
华康听罢,若有所思,仗着气氛正好,大胆道:“父皇,为何女子一定不能登基称帝?”
周敦宗轻叹了一口气,索性把话都说开了:“江湖中人自力更生即可,而皇室中人得有依靠才行。皇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朕有皇后这位贤妻,还有后妃那些贵妾扶持,朕治理国家时才能得心应手。可你是女子,天底下哪有女子娶妻纳妾的道理。”
华康感觉时机正好,笑语檀郎道:“虽然天底下没有女子娶妻纳妾的道理,但有男子入赘的道理。如果儿臣可以登基称帝,成为天下的主人,一定有络绎不绝的男子自愿入赘,填满儿臣的后宫。”
太子说这种混账话都难逃一死,华康如此胆大妄为,纯粹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她看似谑浪笑傲,实则既转移了周敦宗对阚婕妤之事的介怀,又试探了周敦宗对女子掌权的态度。
周敦宗当然明白华康的言行不妥,但眼下只有他们父女二人,说一些禁言倒也无妨:“朕竟然有些期待那样的盛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如果有机会,一切皆有可能。”
华康知道自己说动了周敦宗,屈膝行礼,恭维道:“父皇英明。”
南流靖讲罢,着重道:“瞅准时机,加以利用,只好不坏。”她并未明说加以利用之人,但燕羽裳和靳沉荼都心里清楚。
“是她报恩的好时机了。”靳沉荼应和道。
她言之于此,回想起自己成为安德公主的当晚,燕帝对她的训话:“你盯紧裳儿,少不了你的好处。裳儿是镇国公主,你可以是护国公主,你们姐妹二人,同等尊贵。”
“护国公主,何其荣耀。”靳沉荼下定决心道:“自争,不取!”
南流靖借职务便利接近阚婕妤,道明来意后阚婕妤欣然答应,她联合后妃们营造温柔乡,致使燕帝沉迷酒色疏政,多数政务由燕羽裳代理。政权不稳之时,人人都对皇权势在必得,燕羽裳已全面夺势,必要保全局势。
一日,燕羽裳正在养心殿内批阅奏折,一道奏折引起了她的主意,只因这是郡主联合刹家递上来的奏折,内容言简意赅:“献明前茶。”
“明前茶?我在靳家听说过这种茶。”一旁的靳沉荼看到后阐述道:“明前茶是清明节前采制的茶叶,特点是品质优良,受虫害侵扰少,芽叶细嫩,色翠香幽,味醇形美,属于茶中佳品,产量稀少。清明节前气温普遍较低,发芽数量有限,生长速度较慢,能达到采摘标准的产量少之又少,所以有‘明前茶,贵如金’之说。”
燕羽裳对茶叶不甚了解,征求意见道:“皇宫不可或缺这一味茶吗?”
“皇宫不缺这一味茶,可兴许父皇想要品鉴这一味茶。”靳沉荼从长计议道。
燕羽裳身为女君,但终究不是皇帝,不能擅自决定,为批阅这道奏折,她特意前往后宫找寻燕帝,最终在永乐宫找到燕帝。
燕羽裳走到门口,太监赶紧的向她躬身行礼,“咱家参见女君殿下。”
“平身。”燕羽裳有些不习惯道。
太监谢道:“谢女君殿下。”说罢,他才平身。
燕羽裳听着殿内的说话声,询问道:“里面是何人?”
“是阚婕妤和两位宝林。”太监如实道。
燕羽裳挑起门帘,窥见燕帝正在与阚婕妤下棋,身旁有两位宝林对他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太监见状,刚想通报,便被她挥手制止了。她悄无声息地走进殿内,边走边看,察觉阚婕妤的棋招步步让人,引诱燕帝的棋子走向胜利。
她走近后,阚婕妤率先发现了她,赶忙地屈膝行礼,“臣妾参见女君殿下。”话音刚落,另外两位后妃也赶快的向她屈膝行礼,“臣妾参见女君殿下。”
“平身。”燕羽裳习惯道。
三位后妃齐声道:“谢女君殿下。”她们平身后,燕羽裳照常的向燕帝屈膝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平身。”燕帝乐得自在道:“你从不踏足朕的后宫,此次冒然前来,所为何事?”
燕羽裳平身后阐明目的:“郡主联合刹家递上来一道奏折,想为父皇献明前茶,儿臣自知皇宫中的茶香浓郁,却唯独缺一味明前茶之香,所以特来过问父皇的意见。”
“明前茶是一味好茶。”燕帝认为小事一桩,关注棋局:“宣召郡主和刹家家主进宫,由尚礼局那个女官接待。”
燕羽裳听罢,屈膝行礼,“儿臣遵命。”
郡主和刹家家主进宫后,以传授茶艺予宫中茶师为由,在皇宫中逗留数日,伺机而动。
郡主与燕羽裳独处时,暴露此行的真实目的:“你如今风头正盛,人人眼红不已。”
“你此次以献茶为由进宫,原因此事?”燕羽裳品尝着明前茶。
郡主观望四周,“我那位继母呢?”
“继母?”燕羽裳不解道。
郡主直白道:“你让我父亲娶得那位公主,好像叫安德。自打上次我父亲和她进宫后,她便再也没有出现过,我父亲说陛下思念她,将她留在了皇宫中,我倒觉得,并非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