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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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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之门到来前的半个月,密道终于打通。

那天图奥从暗门里钻出来的时候,袍摆上沾满灰白的石粉,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伊缀尔伸手抱住了他,银色的长发覆在他沾满石粉的肩头,无声地庆祝着这一场无声的坚持最终迎来的成果。

他们筹谋已久的秘密终于迎来了最期望的结果。

接下来便是要确认通道是否真正安全。隧道打通到出口似乎是胜利,但,出口外面的地形是否隐蔽,周围有没有奥克的斥候出没,以及从出口到可以安全藏身的地方,路经的道路有没有埋伏,这些都需要他们安排人手出去探查。

经过几轮商议,他们决定在夏日之门到来的前几日出发,这样既不会耽误精灵们返回刚多林庆祝节日,又可以借着大家都在忙活准备节庆,城中注意力被分散的时间动身。

这是最不会引起旁人注意的难得的时刻。这段时间大家都会很忙,很难分出心力去注意一些原本就经常肩负巡逻任务本身就不怎么在家族里呆着的人员。

最终确定一起出发的有九个。

一个人类八个精灵。

金花家族、涌泉家族、白翼家族各出三人,每个家族都挑了身手利落、善于野外巡查的精灵。

领导权交到路易莎手上。

这个决定是图奥和伊缀尔一起做的,格罗芬德尔也在场,但他没有反对。涌泉领主埃克塞理安似乎是最想要发言的,但环顾了一下众人的表情,他最后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路易莎起初有些惊讶,但她在金花家族的这些年,后面的出巡中也曾多次担任过巡逻的暂时队长,并非毫无经验,所以她也并不觉得自己无法承担,最终并未出言拒绝。

可当她拿到金花家族人员名单时,目光在一个名字上停住了。

瑞安迪尔。

路易莎不明就里,她刚抬头,格罗芬德尔就知道她想问什么。

格罗芬德尔解释说,那几只被驯养了多年,能在刚多林与城外之间传递消息的黑羽信鸦。首先,路易莎身为人类,无法跟信鸦直接沟通,也就意味着她无法直接对信鸦下达指令。而队伍里必须有一个熟练掌握信鸦使用方法的精灵,这样才能及时传递消息。

原本预定的是金花家族的另一个守卫,可那个精灵最近跟竖琴家族的精灵少女走得很近,两个人几乎天天黏在一起,队伍出发的消息只要漏出去半句,密道、计划、甚至是刚多林,都会面临着无法挽回的危险。这件事情就跟深藏在地下一样,绝对不能暴露到台面上。

为了预防风险,最后组成队伍的全是单身的精灵。

瑞安迪尔恰好符合这个条件,他的箭术在家族中数一数二,野外经验足够,战斗经验丰富。

格罗芬德尔挑来挑去,挑不出更合适的人。

“他会听你的指挥。”格罗芬德尔说道。如果可以,他更想跟路易莎一起去,但他不能,所以他必须要选择能够托付的人来承担这一角色。

希望瑞安迪尔不会让他失望。

路易莎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瑞安迪尔本人也在出发前找过她一次,话说得很明白和干脆。一切都由路易莎的决定为准,他不会跟她抢夺指挥权,如果她觉得他的意见不对,可以直接驳回。

涌泉家族和白翼家族的那六个精灵,路易莎只是见过,并不太熟悉。不过他们都得到过自家领主的吩咐,对路易莎担任领队这件事同样没有异议。

那些精灵见到她时,行的礼数规规矩矩,目光中没有轻慢和让一个人类女子带队的不服气。

事实上,已经不太有精灵可以轻看路易莎了。她的能力配得上为她量身打造的剑,配得上金花领主亲传的剑术,配得上她这些年日复一日在训练场上磨出来的厚茧和流下的血汗。

出发那天是个毫不起眼的清晨。

太阳还没有从东边的山脊后露出天光,刚多林沉浸在带着凉意的寂静里,只有银泉流淌的水声从不断绝。

精灵们在图奥宅邸集合,每人背着一只不大的行囊,里面塞着干粮、水囊、伤药、细绳和必要的物品。通道并不宽敞,只能容两人并肩而行,马匹根本进不去,所以这一趟只能靠两条腿走。除了必要的武器和物品,其他的能省则省。

不过这也意味着他们走不了太远,出去之后确认一下周围的环境,看一看有没有奥克活动的痕迹,找到一条能够安全通行的路线,确认没有危险之后,他们就可以折返。

他们约定的时间就是三天,这些行李已然足够。

图奥跟白翼家族的精灵低声说了几句话。伊缀尔抱着埃雅仁迪尔站在一旁,银色的长发在提灯的暖光中泛着光。

埃雅仁迪尔还太小,不明白母亲为什么天没亮就要起床,不过是他搀着跟过来的,只能揉着眼睛趴在伊缀尔的肩头,看见路易莎时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路易莎”,被伊缀尔轻轻拍了两下后背,便被哄得闭上了眼继续睡。

就在众人整理行装准备出发的时候,从外面进来的一个白翼家族精灵凑到图奥身边低声汇报起了一些事情。

黑鼹家族的领主迈格林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露面了,黑鼹家族的精灵也找不到他,家族里攒了一堆事务等着他处理,可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图奥听了之后微微皱了一下眉,可很快又松开了。迈格林不喜欢在人前露面这件事在刚多林并不是什么秘密,除了必须出席的重大节日和推不掉的宴席,他大部分时间都缩在自己的宅邸里不露面,偶尔消失一阵也是常有的事。

这条消息混杂在出发前那些零零碎碎的汇报里,没有引起图奥和伊缀尔太多的注意。

图奥朝那个白翼家族的精灵说:“等我们回来再说。”

接着,便挥手示意众人可以动身了。

格罗芬德尔站在暗门旁边,路易莎从他面前经过时,头顶的岩缝里不知从哪里飘下来一小片干枯的花瓣。大约是前些日子百花诞辰时遗落在廊道里,被风卷着落到了她的头发上。

他伸出手,将那枚花瓣从路易莎发间轻轻拂了下来,指尖擦过她的鬓角时停了一瞬。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后只剩下一句“注意安全”,声音比平日低了些许,混在地窖里灯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里,很容易就让人错过。

路易莎将行囊系紧,检查了一遍腰间的剑扣和水囊,确认要带的东西都已经装好,便朝格罗芬德尔挥了一下手,转身第一个钻进了暗门后的密道里。

她不擅长道别,也不擅长面对分离。

长时间流浪的人都很难面对离别,道别这件事说得越多,心里就越沉,前路就越难走。最好像平常一样,简单地交代一句就好,反正三天而已,很快就会过去的。

她这么想着,脚下踩着石阶,一步一步地朝地底深处走去。

身后传来其余八个精灵近乎没有声音的脚步,跟着她一同往下走。

暗门在图奥的手中缓缓合拢,将地窖里那几盏提灯的暖光掩在门扉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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