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读云

繁体版 简体版
搜读云 > 屠龙少女路易莎[魔戒] > 第42章 打通

第42章 打通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格罗芬德尔看了一眼空碗,拿起来转身就走,到门口停了一步,没回头:“腕上的印子,睡前用冷水敷一敷。”

门关上了。

路易莎坐在床沿,伸手摸了摸腕间那圈还热着的压痕,把脸埋进枕头里,轻轻笑了一声。

而那一夜,向来安睡的金花领主做了个梦。

他梦见一片望不到头的黑暗,脚下是虚空,头顶也是虚空。

路易莎在他上方很远的地方,满身伤痕,衣袍被血浸透了贴着身体,正从高处往下坠。

她的眼睛睁着,看见了他,嘴唇动了动,他听不见她在说什么,只看见她伸出一只手来,像桥上那样探向虚空。

他伸手去接,两人的指尖之间隔着永远够不到的距离。

她从他眼前坠下去,坠进底下那片黑沉沉的地方,长发在风里散开,最后一点亮光也被黑暗吞没了。

格罗芬德尔从梦里醒来时,窗外的天色还黑着。

他坐起身,手按在胸口,掌下的心跳撞得又重又急,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他闭着眼坐了一阵,把梦里那幅画面按回去,下床走到窗前。

东边的山脊上透出一线灰白,离天亮还早。他推开窗,晨风灌进来,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窗台上放着那只空碗,跟草编的蚂蚱放在一起。

格罗芬德尔伸手关上窗,起身去了训练场。

晨光爬上东边山脊,格罗芬德尔已经站在练剑场上呆了一段时间。

他换了练功的短袍,手里提着剑,在木桩前站了许久,剑尖却垂着没动过。

金花家族的廊下只有两个早起的侍从端着水盆走过,看见领主这么早立在练剑场上,脚步都放轻了些。

路易莎是准点到的。

她走进练剑场时脸色还带着昨夜酒后的倦色,手腕上那圈红痕淡了一些,袖口遮着看不分明。

她拔出剑走到场中,等着格罗芬德尔像往常一样先出第一招。

格罗芬德尔没有动。

他转过身来看着她,并不发动攻击,而且开口说道:“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你不能去。”

路易莎把剑从右手换到左手,又换回来,顿了一下才说:“昨晚已经定好了的事,图奥和埃克塞理安都点了头,图奥可能已经按出行来准备行装了,你说换就换?”

“换瑞安迪尔去。”格罗芬德尔说得快,像这话在脑子里转了一整夜,“他路熟,跟金花家族巡逻队出过环抱山脉外围不止一回。涌泉那三个人里挑两个厉害的跟着他,探路足够了。”

“瑞安迪尔替我去?”路易莎把剑往木桩上一靠,抱着手臂看他,“瑞安迪尔走了,谁顶他的巡逻位置?”瑞安迪尔的位置也并不保险,不乏有盯着的人。

格罗芬德尔握着剑柄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路易莎说的这些他自己都想过,翻来覆去想了半夜,每一条都绕回同一个死结——能去的人不显眼,不显眼的人只有她。

可他开口时还是说:“瑞安迪尔可以请病假,随便找个由头,崴了脚、伤了筋,歇几天,不会有人疑心。”

路易莎并不接受:“他的旧伤还没好利索,你让他出环抱山脉探路,他那条胳膊撑得住?”

格罗芬德尔没话可接了。

瑞安迪尔肩上那道伤他知道,不算重,可也还没到能长途跋涉的地步。

他垂下眼,半晌才说:“那就从涌泉再抽一个人出来,让埃克塞理安的人带队。”

“涌泉家族的人手也是定好的数。埃克塞理安告知的范围不多,也未必能凑出来这个人手。”

他没说话,太阳穴那里的筋一跳一跳的。

路易莎看着他这副样子,语气缓下来,往前走了一步:“你梦见什么了?”

格罗芬德尔猛地抬头看她。

“你平常从来不拦我去做该做的事。”路易莎把剑抱在怀里,问道,“我猜,你可能梦见什么了?”

练剑场上静了好一阵。

远处廊下传来侍从扫地的沙沙声,厨房那边飘过来烤麦饼的气味,跟平常每一个清晨没什么两样。

格罗芬德尔被路易莎的敏锐吓了一跳。

他这么想的就这么问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做了个梦。”路易莎的脸色有些难看,但她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意。

她忘记了梦境的内容,但是她记得那个感觉,就像是当年注视着能够燃尽一切的火海,绝望又痛苦,却无能为力。

但这并没有让路易莎退缩,反而让她产生了更深的勇气。

她应该走出那片黑暗了,她如此努力,也正是想要走出那片黑暗。

路易莎的心中有个声音在催促她,命运已经近在眼前。

“我看到你坠落悬崖,但是却没能抓住你。”格罗芬德尔沉默了半晌,才说。

“梦并不一定是真的……”路易莎还没把话说完,就被打断。

“我知道一个梦算不了什么。”格罗芬德尔的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她从未见过的迷茫,“可我觉得,昨天晚上的决定并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或许应该换个人去,谁去都行,哪怕图奥的计划有些瑕疵,埃克塞理安跟我翻脸……”

“然后呢?”路易莎打断他,“让这么久的努力付诸流水?你还记得当初我们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么?”

格罗芬德尔咬牙将话咽了回去。

“你教我的东西我都学会了。剑法、精灵语、草药、看地形、辨足迹……你亲手教的,你比我清楚我学得怎么样。”路易莎扶了扶自己的剑,它仍旧锋利如初:“峡谷那一战你在,我并不害怕奥克斥候,反而是它们应当害怕现在的我。”

格罗芬德尔看着路易莎如今挺拔得如同一颗擎天的树。

他忽然想起初到刚多林的她站在他面前,浑身是刺,跟他说若他肯亲自教授她剑术,她便心甘情愿留下。

那时候她连基础的剑术都不会,而如今的她已经能与许多精灵战士比肩了。

他应该承认,或者不得不承认,她也是一个战士。

“一个条件。”他开口,声音硬邦邦的。

路易莎抬了抬下巴。

“探路那三天,每天日落前放一只信鸦回来。不管探到哪儿,哪怕刚出洞口五十步,也必须往刚多林报信。”

格罗芬德尔摆出起手式,握剑准备出手:“信鸦不回来,我就带人出城去找。”

路易莎点了一下头:“好。”

“最后一条。”他往前走了半步,离她近了些,声音也低了些,“回来之后,你得跟我老老实实说清楚,去年夏日之门发生的事情,你还记住了多少。”

路易莎愣了一下,随即偏过头去,耳尖慢慢变红。

她摆好起手式,嘴里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剑锋朝格罗芬德尔虚虚一刺:“该练剑了,再站下去厨房的麦饼都凉了。”

至此,他们都忘记了那个不算吉兆的梦境,直到很久以后才猛然想起。

命运早已给出暗示,但就像河流无法更改奔流,白昼在阿尔达不能永续,所有做出的选择,已经是当下最好的结果。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