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发烧了。
宇智波止水发现这一点还是因为你在梦中不住地咳嗽,他试图用医疗查克拉治疗但效果微乎其微。
要是他能感受到温度就好了。
他很久没有感受到自己的无能了,在他刚刚失去最后的亲人的时候,他一个人回到房子里,因为伤口感染而发烧。第二天忍校的老师发现他迟迟未来,联系宇智波族长,用细患抽出术抽出他身体里残留的毒素,因而他才渐渐好转起来。
如今你想来是因为天气渐冷,感染了风寒。
他急忙给你喂了点热水,用被子裹上你,背着你赶去最近的药店。
“止水?”眼皮沉重得你睁不开眼睛,但脑袋疼得厉害,让人不得不清醒。
附近的药店恰好有医生坐诊,伸手试了一下你额头的温度,说道:“怎么这时候才来!”
她给你一颗药丸咽下,便搀扶着你去里间的床上躺下,给你做推拿。
宇智波止水的背影映在帘子上,火光像是在不停变化,扭曲了原本少年纤瘦的身形,可下一刻,你又觉着,好像他只不过是画中人,宽窄、曲折不可能因时间的流逝而变化一丝一毫。
医生神色淡淡,有效缓解了你的不安,她让你再躺会儿,头不再疼了再找她确认是否退烧。
你隔着帘子看宇智波止水,另一侧医生伏案可能是在写就诊记录,就像是看皮影戏一般,见不到脸上细微的血管纹路。
宇智波止水回头看你,或者说,疑似在用查克拉感知你。
他感受到了你的情绪了吗?
你们谁也没有开口说话,一直等到你烧退了,被医生赶出去,宇智波止水挽着你的手,仿佛是预备着承担你所有的重量,还是只字未语。
月光被蒙上一层纱般的雾气,雨早就不在下了,空气中仍然弥漫着水汽,让你感到寒冷。
他送你回房间便转身要离开,你盯着地上朦胧的月光:“我能看看你的眼睛吗?”
宇智波止水站定了,月光描摹出他的身形,发丝卷翘,腰身苗条。
回头,转身,然后俯身撑在你面前,他会这样做吗?
他知道你问的是写轮眼吗,是否可能有那么一刻他想要扭转你的想法呢?
月光在你们之间流淌,空中漂浮的微尘宛如河底反光的砂砾,让一切都变得梦幻起来。
白绫坠到他的腕间,他睁开一只眼睛看你,另一只眼睛紧紧闭着。
“我的写轮眼瞳术是别天神,”说着,宇智波止水现出那只瑰丽的写轮眼,像一朵徐徐绽开的月季花,“可以不知不觉间改写人的意志。”
“我知道。”你抬头望向那写轮眼。
如果宇智波止水真的要让你放下他,如果他不愿留在人间,不想脱离黄泉,他可以有千种万种想法,他大可以在此刻更改你的意志。
明天早上你就会看不到他,只会偶尔想起这个叫宇智波止水的、死去多年的人,适当地表达一点怀念,要是四处游玩走进了木叶,便顺便买一束鲜艳的月季放到他墓碑前,悼念一两句足矣。
按理宇智波止水感觉不到温度,也尝不到一丁点疼痛,可他的心像是被无数藤蔓绞碎了一般,当他再次扣下这只眼睛。
与他第一次硬生生扣下这只眼睛时不同,那时他虽气若游丝,但仍旧活着,鲜血汩汩地从创口涌出,他只好闭上眼睛,凭直觉将眼睛塞到宇智波鼬颤抖的手中,飞快地抛下那一串在脑中念过无数遍的遗言,然后将自己也抛进南贺川奔流的水中。若是当你再次见到他,你能在看见一只残余的手臂或者仅仅一缕腐烂的黑发时想起他吗?下意识在意识消散前,他尽可能避免自己的身体撞上陡峭的岩壁,若是一具完整的躯体,你便可以拨开密密麻麻的的水草看见曾经他的模样。
“哦,宇智波止水......”你捧着那只眼睛,仿佛盛着的是一颗心脏,还怦怦地跳动着。
它注视着你,而面前的宇智波止水也紧闭着双眼,也在注意着你。
“我希望它对你有用,不过它的冷却期要很多年,用不了几次。”说着,宇智波止水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尴尬,内心很是矛盾。
明明他该是要让你忘记他或是放弃复活他的?可他这是要干什么呢?宇智波止水一时无言。他好像希望这唯一属于宇智波止水的眼睛属于你,代替他陪着你,而现在的他只是赝品罢了。
你终于回过神来,翻箱倒柜找保存眼睛的瓶罐,还是宇智波止水从一个抽屉里找出一堆不明的材料,配置好液体,将眼睛密封在一个透明玻璃罐中。
看来并非是一时兴起,他是什么时候买下了那些东西以备今日呢?
“你到底要什么呢,宇智波止水?要走要留,我会放过你;要是你要去为木叶效劳,我也不会阻拦呢。”你柔声说道。
你想起来,你似乎从未向宇智波止水寻求过什么誓言,他本没有责任和义务要顺从你的。
至于那些过去两个人一起生活,似乎可以一同到老的心知肚明的期待,不过是人类在对于孤独的恐惧之中诞生的诱惑,事实上,你从未将心付与。
你拉住他的手,那只写轮眼摆在床头,幽幽地凝视着你俩。
“我可以尊重你的,”你摇晃了一下脑袋,“难道我真的会控制你不成?而且,除了让人忘记,我还能做什么呢?”
除了防不胜防的要人回归到心智最透明的时光的瞳术,你既没有狡诈地知会,也无高超的体术,更别说精湛的忍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