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远被蒙着眼睛带进一间屋子，解下布条时，看见面前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黑色劲装，腰间别着一把短刀。屋内只有一盏油灯，光线昏暗，男子蒙着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是谁？”周远的声音还算稳，但眼神在扫四周。

洛尘渊没回答，把一块令牌扔在他面前的地上。

“认得吗？”他厉声道。

周远低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没弯腰去捡。

“东宫令牌。刺客身上搜出来的那一块，满朝都知道。”他轻蔑地回答。

“两块都是东宫令牌。”洛尘渊说，“一块是真的，一块是铸币局私下铸的。你猜哪块是哪块？”

周崇远盯着他，没说话，洛尘渊便蹲下来，和他平视。

“铸币局提举是你妻弟。”洛尘渊的声音很轻，“你府上的管事半个月前去过铸币局，取走了一样东西。那个管事现在在我手里，已经说了。”

周远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想怎样？”他问，尾音颤了颤。

“不想怎样。”洛尘渊站起来，低头看着他，“只是想让你知道，你的命，不在太后手里了。”

周远恶狠狠地打量着他他，声音有些发紧，“你到底是谁？”

洛尘渊欲言，被一道声音打断。

“他是我的人。”门口站着裴砚之，“我的手下。”

他刚刚一直站在那儿，听着里面每一句话。

周远看见裴砚之的瞬间，脸色彻底变了。

“太、太子殿下——”他笨拙地行了个礼。

裴砚之没看他，弯腰捡起地上的令牌，收进袖中。

“你的伤，养好了吗？”他问。

周远一愣。

“养好了，”裴砚之说，“就上朝。”

“什么意思？”周远沉声问。

裴砚之对他的话不置可否，自顾自地道：“你的底细我都摸清楚了，想活命，听我的。”

周远睨着裴砚之，忽的冷笑出声：“你？就你这傀儡，你能做什么？”

下一秒，寒光一闪，洛尘渊的刀刃抵在了他的脖颈上。

周远怂了，但是面上不显，不可一世地瞪着裴砚之。

裴砚之轻笑，从袖中掏出一包香囊，香囊上绣着精细的梅花，“这是你女儿的香囊，我不会伤害他们，毕竟此事与他们无关，”他顿了顿，“若你执意孤行，我不介意让你们一辈子无法再见。”

裴砚之的声音沉稳，带了些令人胆寒的威严。

沉默良久，周远败下阵来。

“望太子殿下恕罪，臣定当竭尽所能”他缓缓跪下。

“这还差不多。”洛尘渊收起刀刃，与裴砚之一起离开。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初春时节，天气渐暖，雪渐渐融化，四周沾染了些寒意。

裴砚之微微侧头看了看洛尘渊，后者身着单薄的黑衣，他径直解开外衣带，将外衣披到洛尘渊身上。

洛尘渊一愣，回眸望向裴砚之。

裴砚之不置可否，回过头，轻声道：“谁让你去找他的。”

洛尘渊后知后觉冷意，伸手裹了裹外衣，满不在乎地回道：“就允许你耍威风？我不能每次都旁观啊。”

他往裴砚之那边凑了凑，“话说，你怎么会来？”

裴砚之叹了口气，“你经过书房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

“你跟踪我？”洛尘渊双手环于胸前，语调上扬。

裴砚之不禁失笑，“我不来，你怎么收场？”

“我自有妙招。”

裴砚之扶额

——

周远认怂后的几日显得平淡，但东宫的守卫仍然不减。

洛尘渊也见怪不怪了，每天都和裴砚之在书房整理醉云楼不停送来的书卷和线索。

“这个有用吗？”洛尘渊拿起一沓信纸。

“用处不大，你暂搁一旁。”裴砚之没抬眼。

“那这个呢？”洛尘渊又问。

“放我这。”

“这个字怎么读啊？”

“……”

“殿下！”小顺子的声音冷不丁地传来。

“陈虎到了门口，说是太后请您入朝。”

裴砚之扬眉，是请还是“请”他已心知肚明。

裴砚之站起来，点了点头，欲走。

忽然，手腕被人攥住。他回头，看见洛尘渊后他一步起身，拉住了他的手腕。

“你一个人能行吗？”洛尘渊语气里不禁显露了些担忧。

裴砚之轻松地笑了笑，“难不成你想陪我？”

洛尘渊撇了撇嘴，松开手，“我的意思是，你别紧张。”

裴砚之忍俊不禁，轻轻笑了声，垂眸望向他刚刚攥住他手腕的手。

“你在，我怎么会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