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像被戳到痛处难得冷静了下来,他清了清嗓子张开双臂,龙袍上的祥云纹熠熠生辉,但那苍老的面容却显不出万分之一的色彩,
“朕在位三十余年,勤勉善政从无……”
“您终有一日会葬入皇陵面见先帝,到那时您还能说得出口?”
“萧远山!你如今越发狂妄!当着朕的面还无端咒朕早日入土?!无非就是……”说道这皇帝自己都愣住了。
“无非是仗着领兵在外战功赫赫的护国大将军是自己的亲舅舅?”萧远山鄙夷地拱了拱手,
“陛下,恕儿臣直言,儿臣着实搞不懂您。您如此想要除之而后快为何要不在我闭关幽静时逐一瓦解,当真以为当年母后那样的“好时机”天底下还有第二回么?”
“当年的事已经过去,你为何非要处处同朕作对!她吕璇是你的亲生母亲,朕就不是你的亲生父亲?”皇帝苦口婆心,不愿放过最后的机会说和。
只见萧远山方才还唇枪舌战寸步不让,听了这话想被当场泼了冷水一时半会没有说话。萧谭以为自己的劝说终于有了成效,又说起他们不复存在的父子情,
“可怜天下父母心,那个女人究竟是怎样蛊惑了你,你到今天才想起了朕这个父亲。她已经死了,我们父子俩还活着,朕不会亏待你。”
萧远山自嘲地扬了扬嘴角,嘲笑自己竟然对这样一个虚伪懦弱的人还抱有幻想,嘲笑自己当年在舅舅千方百计想救自己时自己竟然拦下了他的军队。
母后逝世时他的父亲就已经死了。
“母后病重时我少不知事,曾偷偷藏起了一张药方,母后只当宫女粗心又请了太医重新抓药。但我看不懂药方,随手藏在了东宫书房。或许天意如此,昨日我竟然又看见了它。”萧远山掐了一把自己,自己也不理解自己,“我说这些干什么?”
那张泛黄的药方仿佛还在他的眼前,字迹苍劲有力,可以想象当年为母亲问诊的太医也当是当时太医院的佼佼者。
这些日子沈如的精神好些了,不再成日昏睡,但白日还是乏力。昨日郑子毅例行入宫把脉,他也如往常一样把他叫到书房。
“太子妃脉象已经稳定,看来药方是对的,接下来都是时间问题。你胆子可真大,这样在意她也敢让我赌一次。幸好乔大人那日见了太子妃后想起了昭仁皇后,真是万幸!”
郑子毅砸了几下嘴,论胆量他一向佩服这位太子爷。
“你的妻子若是倒在你眼前十天半个月不见好转,你也会非赌不可。好在一切都值得。”萧远山心有余悸,这几个月母后当年的情形一直挥之不去。
睁开眼是昏迷的沈如,闭上眼全是母后毫无生气的面容,他又何尝好受?
郑子毅挠了挠头,眼神有些飘忽,“只是我一直想不明白,陛下究竟是如何下药?你们一直同吃同住,你怎么一直就好好的?”
“他毕竟是靠这样的阴险的手段登基的。”萧远山更是提都不想提这位皇帝,“今天叫你来还有件事,舅舅来信了。”说着他将暗格里的信件全部拿出。
上次郑子毅刚走寻微就把信送来,他正心烦意乱把暗格也弄乱了,因此信件混做一团,他自己也得一个个找。
突然,一张陈旧的废纸飘落,萧远山捡起来皱起了眉头,他不记得自己何时见过这张纸,纸上写的连不成句倒像是药方。
“你看看这个。”他先把药方递过去,面色凝重。
郑子毅结果药方,瞥见麝香二字时心里就有了不好的预感,还没把它看完手就抖个不停,到最后扑通一声跪倒在萧远山面前,膝盖再痛也抵不过他的恐慌。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萧远山破天荒地没看懂现在的局面,但多年的朝政经验也让他装作了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模样,“本宫还未说话,你怎么先认起罪来?”
郑子毅浑身发抖,“殿下!臣绝无害二心,也更不敢害娘娘!几年前臣未背叛您,如今形势一片大好,臣怎么会干那样的蠢事?家父确实没有将药方告知我!”
什么药方,什么背叛,萧远山听清楚的时候已经捏住郑子毅的下巴几乎要捏到肉里去,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地说,“你的意思是,郑老太医给太子妃下了毒?”
“绝无此种可能!家父年事已高记性不好早已辞官在家,陛下怎么会特意将他召回,更何况药方一直在御书房存着,我……”一瞬间郑子毅险些要喘不过气。
“好端端的他存这种药方干什么?为了杀他未来的儿媳?”萧远山怒极反笑,一把将郑子毅推倒在地,突然得了喘息机会的郑子毅捂着脖子大口大口呼吸,声音沙哑早已泪流满面,
“他就是偶然得了个方子献上去,谁知道陛下会用它杀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