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卿,”沈如将这两字咬地极重,眸子里甚至带有挑衅的神色,
“本宫是陛下钦定的儿媳,陛下还未发落,你们倒抢在陛下前头?”
“娘娘言重了。”叶和信不动声色地退了一步。
“玩笑话,莫当真。”沈如冷哼一声,“莫让母后久等才是正经事。”
说完,沈如使了个眼色,雪梅当即推开拦住她的剑柄,手撑着马车脚腕轻轻一转翻身来到沈如身旁。
一眨眼的功夫曹朗来不及阻拦,“这……”
“还不走?还要本宫的陪嫁丫鬟亲自纵马不成?”沈如质问道。
“属下遵命。”曹朗只得当作什么也没发生。
沈如也没把他放在眼里,扫了眼他身旁装缩头乌龟的叶和信,重重拉上了帘子。
“到底要做什么?这实在是太过分了。”雪梅愤愤地说。
只听马夫大喊一声马车缓缓向前,沈如一手揽住雪梅,“日后真的只有你我二人作伴。”
“我不怕!”雪梅没有片刻犹豫,“你把我带回沈府时我就已经下定决心时时护着你,就是上当山下火海我……”
沈如捂住了她的最,“要避谶。再说,天塌了也总会有人顶着……”沈如垂眸,“他会为我顶着。”
她在沈府在沈府近二十年却仍在父母爱与不爱的答案间徘徊,从不知道纯粹的爱意是何滋味。
但是就在方才,在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没有刻意的言语,没有复杂的举动,她竟有了一丝错觉。
她自己都说不好,是否希望那只是错觉。
穿过静谧柔和的街道,踏入辉煌肃穆的宫门,沈如心里久久不能平息。
他会没事的吧。
“好像快到了。”雪梅说嘟囔着,“不知道皇后娘娘找你做什么。”
“总归都是陛下的意思。”沈如小声说。
无非是想从她嘴里撬出点什么去威胁萧远山。
“小心。”雪梅扶着她慢慢下轿,陈皇后早已安排人在两侧等候。
“给娘娘请安。”
沈如近乎一夜未睡,闹到这个时候身子已不太能撑住,帕子捂在嘴边轻咳几声,脸色略显苍白。
“娘娘,快进屋避避风暴吧。”
为首的小太监很有眼力见地凑上来,沈如点了点头,抬眼一瞧却忍不住皱起来眉。
这人好生眼熟?她在哪见过?
小李子见状心里有了慰藉,但立刻想到现在的处境赶紧低头传达皇后旨意,“皇后娘娘今日得了一株海棠,听说您是最爱海棠之人,特邀您共赏此等奇观。”
他低垂的帽檐似乎与沈如印象中的某人慢慢重合,良久,她恍然大悟。
他是从出嫁第一日面圣路上那个受惊的小太监!
当时她不忍见他如此失落性命,向萧远山说了几句好话才改为杖责,可如今他怎么在皇后宫里?
又是萧远山的安排?
“带路。”沈如面不改色。
雪梅立即发觉不对,在路上悄悄在她耳边询问,“这人有问题?”
但人多眼杂,沈如不变明说,只拍了拍她扶着自己的手聊作安慰。
不远处,陈皇后刚刚品完玫瑰花酿意犹未尽,漫不经心地打着招呼,“哟,稀客。”
沈如没有理会,规规矩矩地请安。
“上次你来我这大哭大闹,这次又想干什么?这般清静的正阳宫只怕要叫你给毁了。”陈皇后揉了揉眉心,看上去也很是头疼。
“母后,儿臣当真不是有意扰您,都是殿下的意思。”说着沈如就要再跪。
“够了!”酒杯近乎被砸在桌上,“今日是来邀你赏花的,坐。”
“多谢母后。”
“赏花不去御花园来我这作甚?真不知有何好看的。”陈皇后嘟囔着。
这确实陈皇后口中难得的道理。沈如虽爱海棠,但这样的无论如何也夸不出口。
除恶却靖王府这样以养花闻名的好去处,京城中大大小小的商户中买卖花卉的倒也不少,凡是商家干拿出来的卖的就是再难看些也比眼前这盆要好。
就是她自己养的只怕绿叶也要鲜亮些。
陈皇后笑了,“你不是伶牙俐齿么?竟也有说不出话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