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萧远山宁愿是自己听错了,抓住他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母后是被毒死的!你何时知道的?你就一直瞒着我?!”
郑子毅颤颤巍巍的但不敢不答,“就在第一次给太子妃娘娘把脉的前几天,我爹喝醉了跟我说的。但他真的不记得药方!他是从江湖道士那得的,觉得药方很奇妙就拿去跟同僚分享,谁知道陛下会……我爹后悔死了,好端端的自己干了这么一件事,皇后娘娘待我不薄他也没有胆子去杀人啊。”
萧远山浑身卸了力,腿一软跌坐在地上,嘴里小声念叨着,“我娘是被我爹毒杀的,我竟然今天才知道。我最信任的兄弟竟然瞒着我,难怪那日你就不对劲。也对,你胆子小,我就不该给你留什么体面,当时稍加逼问你也就招了。”说着说着他笑了起来,
“我真蠢,我竟然今天才想到,我一度想疏远你但还是担心你遇到了什么难事,是不是有人威胁你你不敢说,还派寻微去给你当了一个月的暗卫你都不告诉我一个字!”
“殿下!若家父还记得药方,臣肯定不会瞒着您,毕竟救娘娘要紧。但家父不记得,臣无能为力实在不敢面对您的怒火,想着早日戴罪立功……”
“我被关了几年,你就真当我是个废物?!你不知道我就查不到,还说什么形势一片大好!蠢货!”萧远山气得直拍桌子,一怒之下掀翻了书桌,“你拿如儿的命去赌你全家老小能不能瞒天过海,好啊,好!”
萧远山虽极力遏制怒意但并没有成效,郑子毅一声声呜咽听得他越发恼怒,但事关母亲和沈如容不得他意气用事,“你说那药方妙,妙在何处?”
“妙在,妙在……”郑子毅大脑一片空白,重复了几遍才想起来,“我爹说这方子妙就妙在……”
“说!”萧远山早没了耐心。
“……若没有这一味麝香,这方子只是普通的毒药。但加了这一味麝香和……和什么药性相撞,他真不记得了!”郑子毅哭道。
“继续说。”
“他,他说,就是,额,麝香活血,若是身强体壮不但能熬过去还能以毒攻毒滋养益补,但是女人,尤其是身子弱的女人会癸水失调,然后,就……”他实在不敢说完。
“好一个不涉朝政的郑家,真让我长见识了。”萧远山走到窗边止不住的流泪。
“殿下饶命!”郑子毅别无他法,狠狠磕着头。
萧远山气血上头,不敢相信时至今日身边的家人朋友竟不剩几个信得过的。
“殿下,除此之外微臣绝无隐瞒,求您看在往日的情分上……”
“你还敢提往日的情分?!真不枉费你我二十余年的情谊。”他冷笑一声,“你是看准了本宫不会杀你吧?”
“殿下,啊?”郑子毅懵了,“您还要用我?”
萧远山闭了闭眼,心如死灰。果然图谋大计就不该留有私情。
“身为臣子你不离不弃,挽回太子妃一条性命。身为朋友,多年来你我推心置腹,你要我如何杀你?为政之要,惟在得人。正是用人之际,罢了,罢了。”
御书房内,萧谭迟迟等不到萧远山继续说下去,自顾自地说,“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只要你把吕谷给你的军中特令交给朕,朕就原谅你。”
“这就是你的目的么?”萧远山理了理衣冠,最后一次在私底下向他行礼,“陛下,即将入冬国舅爷也该回来了,此事您不如亲自与他商量。”
“萧远山,你不要不知好歹!”
萧远山听多了这种话自己都觉得好笑,说到底,他这位懦弱的父亲不敢真的做什么。
他在意史官的记载在意后世的名声,担心萧远山笼络的势力会对他不理,但归根结底,最担心的还是护国大将军吕谷的兵权。
大启建国至今,除却陪太祖一起打江山的武将,吕谷是少有的不靠祖上荫庇全靠自己福大命大骁勇善战拼得军工加身。
因此,他镇得住西边众国,皇帝就不敢轻易换人。明知道他会全力支持萧远山,他也不敢轻易削权惹得他不满。说到底,他不真的让吕谷知道他的心思,吕谷就不会谋反。
至于萧远山,吕谷曾给了他一块特制兵符,特殊情况下,他的亲兵唯萧远山马首是瞻。但萧远山从未用过,意图谋反时没用,幽静思过时没用,现在更不可能用了。
萧谭相信,萧远山同样懂得他的思虑,边疆大事和自己的小利比起来萧远山应当是分得清的。
就在这时,小太监从东宫一路通报,传到金远耳里他也慌了神,小声对萧谭说,“陛下,太子妃在正阳宫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