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争一触即发,谁也不愿意惹得龙颜大怒,但萧潭已不需要谁火上浇油。
“结党营私,狼子野心!你何时和沈山勾搭上的?!萧元化死后你竟还不死心!朕还要如何优待你这个太子?!”
萧远山心中极其不屑。分明是他曾经对这个父亲抱有了太多的幻想!
北境之乱时他就该一举取而代之,如此便没了此后诸多坎坷!
一步错步步错,他只能挺直腰板要死不认,
“不知何人诬告?儿臣愿与其当面对质。”
“朕还不老!如此分明的事朕一看便知!”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父皇不愿意听儿臣辩解,儿臣费再多口舌也毫无益处。”萧远山不卑不亢。
“混账!你现在越发嚣张!”
“父皇心中既已有答案,何须多言?一纸诏书降罪,给文武百官一个说得过去的名头。”
两人谁也不让步,一时间剑拔弩张。
沈如冷眼旁观,嘴角闪过一丝狡黠。
如她所料,他们父子俩针锋相对,两人均抛弃了人前的伪装。萧远山虽跪在地上,气势上反倒压了萧潭一等。
“你以为朕不敢么?!”
你敢么?
萧远山沉默,但结果显而易见,萧潭真的不敢。
这几年不只是萧远山对他警戒,他对萧远山也很是防备。
这么多孩子中萧远山最像他,冷血无情、自私自利,把他逼急了,他什么都做得出。
所谓穷寇莫追,与其把他逼入绝境,不如温水煮青蛙,废他于无形。可现在的情形是,萧远山舒服地泡了个澡,见水温太高自己爬上岸了!
萧潭多想一把将他闷死,但他还得把他哄着。昔日先帝在位时,这招他屡试不爽,不知怎的到自己亲儿子这偏偏不管用了。
最终还是他自己软和态度,“你替朕管理朝政多年,怎么还如此不懂事。朕身边没有多少信得过的人,疑心病重了些。等你日后登基就懂了。”
萧远山也是见台阶就下。
“儿臣不孝,还请父皇恕罪。”
“罢了罢了,到底是自己亲生儿子。”
顷刻间两人上演了一出父慈子孝,看得沈如想为他们鼓掌叫好。
萧潭话锋一转,“朕今日看了禁军呈上的奏折,你昨夜花天酒地整夜未归!身为太子自当洁身自好,否则如何能成一代明君?太傅含辛茹苦教导你多年,如今告老还乡,不意味着你就能为所欲为!”
萧远山一听就知道沈如动作之快。他随口一句交代沈如竟能做到如此地步,让他好不佩服!
但萧潭还在,他恶狠狠地瞪了沈如一眼,演得极其逼真,刀锋般锐利的眼神让沈如不自觉一抖。
“你都敢跑皇后面前大吵大闹,不敢直面太子?”
萧潭立刻摆起皇帝架子连声呵斥。
“不敢。”沈如说。
“远山,”萧潭已经多年没有这样温和过,“父子一场有话直说,你平日里繁忙偶尔玩乐也不碍事。但外面不比宫里,人多口杂,切不可闹人口舌。你若觉得担子太重,朕找人帮你便是,可别走萧元化的老路。”萧潭劝道。
“父皇说笑了。”
“还有你。”萧潭指着沈如,“你们夫妻本一体,就算天大的事也不该闹到朕和皇后面前!家丑不可外扬的道理都不懂。”
萧潭就这样骂一句劝一句,一个人演出两副面孔,再好的戏台班子也比不过他的变脸速度。
沈如真真快把这辈子的眼泪都要流完了,但还是勉强挤出两滴,
“儿臣知错。”
“你记住,朕没处置你们沈家是太子求情,再有此事,不用太子开口,朕替她休了你!”说完,萧潭对自己很是满意。
他替萧远山训斥了沈如,他还特地把沈如单拎出来骂,以免萧远山在皇后和淑妃面前丢了面子。
他给萧远山卖了个人情,萧远山也该老实了。
萧潭期待地望着萧远山。
前段时间陈德远帮他从江南搜刮了些银子,萧远山不知怎么的,突然紧抓着不放,打点了刑部和兵部狠狠参了陈德远一本。
萧潭差点破口大骂。
他也不看看国库的钱从何而来,文武百官的俸禄要怎么分发,抓着这点小事无非是好不容易缓过来了,向他示威。
身居帝位多年他自认早已没有软肋,萧远山就算拿皇后做威胁他眼睛都不会眨一下,但黄金白银不行。
他缺钱。
是的,他,一国之君,缺钱。
最初,他还是皇子时一直搞不懂父皇为何贪得无厌,身处高位什么都不缺却仍一直搜刮民脂民膏。等他即位时国库空虚,百姓四处逃难流离失所。
他花了好几年都情况平平,后来萧远山被立为太子开始管理朝政。
那年不凑巧,大启多地发了洪水。不知道萧远山从哪个角落找出了一个芝麻官以工代赈的奏折,在全国大肆推行,随后灾情竟然慢慢平息,百姓渐渐安定。
时任青州知县乔览在萧远山的提拔下从此平步青云,一跃成为当今的吏部尚书。
萧潭任凭萧远山在众朝臣面前当那个恶人,自己看着国库日渐充盈,吃喝玩乐乐得自在,随后竟一发不可收拾。
萧远山赚的钱哪有陈德远直接抢来的快?
只要他紧握兵权,萧远山就不能兵变上位。等陈皇后的孩子出生,他就把萧远山培养的亲信全部变成自己的人。
他打的一副好算盘,可他左等右等,御书房一时安静地过分,萧远山并没有做出回应,相反因为他对沈如的态度,他有些不耐烦。
“父皇还有何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