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陈皇后轻轻抚摸他的手柔声劝慰,可此时偏偏有了火上浇油的功效。
萧潭一怒之下掀翻了太监呈上的果盘,上好的汝窑瓷盘、从云南加急运来的冰鲜荔枝统统七零八碎。
“逆子!”萧潭怒喝。
从淑妃、沈如到宫女太监通通跪倒在地,软绵绵倒在他身上的陈皇后也吓得赶紧起身,萧潭紧紧握住她的手,
“幸好朕的身边还有你。此事与你无关,害怕作甚?”他声音洪亮,对着跪倒的一应众人又问,“此事与你们无关,害怕作甚?!”
众人左顾右盼,颤颤巍巍地起身。
没有人敢忘记昔日盛极一时的惠妃一夜之间被打入冷宫,宫中百余人全部赐死的惨案。
唯独沈如纹丝不动。雪梅在她身后盯着她的脚后跟,也不敢轻举妄动。
还远远不够。
沈如按耐不住得激动,她要看陛下怒不可遏,看他能丢下颜面到何种地步。
她与众不同的身影在萧潭眼里无异于赤裸裸的挑衅。
“你!”萧潭怒气不减反增,“你为何不动?”
“父皇怒骂逆子,在场之人也只有儿臣当得起这声呵斥。儿臣有罪,不敢起身。”
萧潭怒极反笑,“你何罪之有?”
“惹父皇心烦即为大罪一件。”沈如的脑子转得飞快,心提到了嗓子眼,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发抖。
“哈哈!”皇帝大笑一声,“你都敢来大闹一场,朕就不该以为你是个聪明人!”
在场之人论地位论辈分,确实只有她称他为父皇。但她是个什么人?也配他费神?!
琉璃盏在沈如手边粉身碎骨,萧潭还觉不解气,恨不得一纸诏书将她赐死。
对,赐死,不过一个太子妃竟敢忤逆他!
太子妃……
想到萧远山,萧潭瞬间冷静了。
萧远山他还不敢动。
“等那个逆子到了,朕亲自审问。”萧潭转身对他的皇后说,“你身子不适多加休养,莫要为此等琐事烦心。”又对身边的太监指了指沈如,“把她带上,摆驾御书房。”
“是。”
淑妃留给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直至她坐上轿辇仍是不解。
沈如揉了揉仍在叫嚣痛感的膝盖。森严的宫城无声地审视她,皇帝的人在旁监视,她做不出任何回应。
这才刚刚开始。
她宁愿搅乱一滩浑水也不要过早收手,否则淑妃这样的人迟早会为她书写好既定的结局。
但她的目的达成了!她还得感谢淑妃给了她一个机会,否则她还看不见这位陛下如此恼羞成怒。
一切的转机莫过于淑妃的那一句话。
萧远山曾经意图谋反,沈冲忤逆陛下僭越兵权,这都是不争的事实,陛下没有理由不发怒。他们越是遮掩,陛下越是认为受到威胁。
她越发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让萧远山这个曾于谋反之事脱不开干系的皇子几乎平安无事,究竟是什么样的本事让皇帝数年不能动他分毫?
也罢,萧远山自己不愿透露,她自然无从知晓。她还是继续装聋作哑演傻子,把难题都交给那位皇太子,等他百忙之中想起她,便会主动将她拉入他的计划。
“娘娘,御书房到了。”
落轿时,受伤后未加处理的膝盖无时不刻提醒着她此时的危况。
“请父皇降罪。”沈如延续着他方才的怒火,不料萧潭对她不闻不问。
过了许久,太监的通传终于打破了僵局。
“儿臣给父皇请安。”萧远山这才风尘仆仆地赶来。
“混账!”萧潭将手边的笔筒狠狠砸去,萧远山一声闷哼连忙请罪。
“好啊,一个两个都在朕面前装傻!”
“父皇息怒,儿臣姗姗来迟还不知发生何事,请父皇明示。”萧远山来前打点了太监大致知道了情况,已经是胸有成竹。
想针对沈如?
他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