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娜少有情绪如此外露的时刻，语气中针对莉娜的不屑与怜悯溢于言表：“我没有向任何人告发她，因为我尚且爱着这个妹妹。告诉她，我仍允许她回到我的身边。”

她说着，伸手想要触及游流莺的脸庞。

“教授！林教授在实验室等你！”助理一把抓住约翰娜，语气强硬地制止她的举动，“我们尽快回去为好。”

“呵，”约翰娜轻笑一声，甩开助理，“要是林教授和她表现出来的一样，不在乎我们眼前这位神奇的孩子就好了。”

她理理袖口，转而说道：“我去看看观察区的伤者，这应该没问题吧？助理小姐……”

“不必。”

斩钉截铁的两个字打断约翰娜，穿白褂的女人踩着运动鞋走来，说：“我早些时候已经来看过，雷利斯教授有心可以回实验室，处理些文件资料。”

约翰娜捋过耳边发：“林教授，你可真是……好，我就离所有感染者远点，让你和陈司令都放心。”

看着约翰娜和助理离开，林文华出声：“是游流莺和滕饮夏吗？二位留步，我们聊聊。”

本就没打算走的两人自是没意见，滕饮夏双手抱胸，玩笑道：“林文华教授，你比约翰娜教授有礼貌得多——至少没有无视我。”

约翰娜从见到他们开始，她的眼中就只看得见游流莺，完全视一旁的滕饮夏为无物。

滕饮夏不喜欢被过多的目光注视，但这不代表他不在乎被轻视。

“她是个科研疯子，”林文华说，“雷利斯一家都是。除了那个唯一在学术家庭里，毫无建树、毫无天赋的莉娜·雷利斯。”

听见雷利斯被林文华如此评价，游流莺蹙起眉，正欲反驳，林文华继续说：“但我认为，她也是雷利斯家唯一的正常人。希望她不会被约翰娜带偏。”

拧起的眉头舒展开，游流莺明白了林文华的未尽之意，但这同样的，令这对姐妹的关系，愈发扑朔迷离。

他们走到从前开着的咖啡店，在军方保护的安全区里，如今仍有醇厚香气飘荡。

林文华点了三杯咖啡，一杯带走：“游流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保护好自己。”

游流莺摩挲着杯身，他接受林文华的好意，但他不解：“林教授不好奇我为什么会拥有G号？”

林文华掀起唇角：“好奇。好奇心是科学研究里很重要的一环，但克制与道德，才是科研人员应有的素质。”

她留下两杯热巧，甜腻温暖，捧在掌心很能熨帖心扉。

“从前光听雷利斯的只言片语，总以为那就是段欲望倾轧的残酷历史，”游流莺笑笑，“原来也和现在没什么区别。”

他摇摇头：“就是接触、套话约翰娜的计划落空了……这喝的也太甜了！”

“还好啊，挺好喝的。”滕饮夏咬着吸管，“我倒是有别的想法，要听听吗？”

“我好像能猜到你的主意。”游流莺晃晃杯子，“那我这杯也给你喝？”

滕饮夏捏了捏自己的脸，拒绝道：“不要，甜的吃多了变胖好不好。那你说说，我们下一步要怎么做？”

游流莺从上到下扫视滕饮夏，身量纤纤，皮与肉贴着骨，哪儿有点“胖”的样子。

他啧了声：“不要体重焦虑啊，饮夏——先回去换身打扮，再买副口罩？”

两人对视一眼，杯沿轻碰，达成一致。

最后，游流莺的那杯热巧还是由滕饮夏解决，附加了几块甜点，充当一顿简单的下午茶。

“我回去要真胖了，”滕饮夏嘀咕，“就找你负责。”

双手揽上滕饮夏腰身，丈量后，游流莺再次强调：“你就得多吃点！”

“要是蛀牙了，很疼的啊。”滕饮夏抬手戳了几下游流莺胸膛，“不跟你说了，我自己控制。准备行动。”

滕饮夏的计划非常简单粗暴：潜入收容活死人的区域，毕竟，那里始终是整个安全区的隐患所在。

“饮夏，其实你是武斗派吧。”游流莺检查背包，临时能找到的武器类型有限，何况他们与军方没有关系，根本没有获取枪械的途径。

滕饮夏无所谓用什么武器，口罩一遮，只露出眉眼，显得黑衣黑裤的他更是冷冽如寒风。他耸肩，说：“追求效率而已，只要杀得够快，就没有什么东西能让我受伤。”

很有滕饮夏风格的答案。

游流莺想起滕饮夏在商场时的英勇身姿，关掉背包页面，凑近：“我要是在收容区迷路，小滕会长得好好带着我啊。”

“停，”滕饮夏挑眉，“谁让你跟着我去收容区了？你去找莉娜或者林文华聊聊天，反正进到实验室，跟她们一起，看住约翰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