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流莺一愣，断然道：“不行，太危险了！”

滕饮夏拿起一顶棒球帽，扣低帽檐，掩住整张脸。

他拍拍游流莺肩膀：“你现在至少被两方人员盯着，而我要自由些，潜行经验也比你多。”

一方是以陈元为首的基地人员，一方是目的不明的约翰娜。

尤其是前者，能够调动整座基地的资源，确保游流莺的一举一动都在可控范围内。

“可我身手也不差啊……”游流莺被事实打击，叹气，“明明都是我想调查的事情，却老是让你冲在前面。”

手指上挑，划过游流莺下颌，滕饮夏一笑：“又分你我？阿莺，相信我。你呢，就好好盯住约翰娜，她始终才是不安定因素——多重要的任务啊，交给你咯。”

兴致勃勃地想穿一穿“夜行服”的游流莺，拉长尾音：“明白啦——你就别逗我了，我懂，但我只是想多和你待一起、行动。”

游流莺下巴尖轻轻地点在滕饮夏指腹上，是一颗头颅的重量，也是一颗心的重量。

这下又像小鹿了。滕饮夏的唇角高高扬起，他不禁庆幸自己戴着口罩，不然游流莺看见了，怕是又要得意得不行。

滕饮夏轻咳：“好了好了，去吧，以后多得是时间。”

两人在房间门口分开，游流莺恋恋不舍地看着滕饮夏，他转身进入楼梯间的背影格外潇洒，分外符合曾经游流莺对家乡以外的世界的想象。

游流莺收回眼神，简单收拾了自己一番，在滕饮夏离开后半个小时出门。

这也是计划中的必要部分，用游流莺拖住那些“尾巴”。

游流莺并不知道实验室的位置，手中也没有任何能联系莉娜或林文华的方式。于是，他径直去了一开始来到安全区时，约翰娜待过的那间医务室。

依然源源不断有受救者被送来，游流莺在门外稍等，直到这一批被送来的人结束检查，他屈指叩门：“雷利斯？”

莉娜·雷利斯代替了约翰娜·雷利斯，穿上白大褂、坐在那张椅子上，不似约翰娜的从容和游刃有余，她正按揉着太阳穴，一脸凝重。

“你来了？”莉娜呼气，“听陈司令说，约翰娜又和你接触了。没事吧？”

果然如饮夏所说，哪里都有人盯着他。

游流莺目光扫过桌上待送走的血样，坐下：“林教授的助理很有风险管控意识，约翰娜就说了两句话。我来是想去实验室，你能带路吗？”

“你去做什么？”莉娜一下警觉，“约翰娜可是在实验室的，还有林教授，你小心被当成小白鼠解剖了！”

略去滕饮夏要去做的部分，游流莺讲明来意，提到林文华所说的“好奇心与道德”之分：“我认为，林教授值得信任。”

他又说：“要是真能帮上点忙，也不错。你不也是在这儿帮忙吗？”

莉娜皱眉：“那能一样吗？我是只能做点这些事，可你太重要了，游流莺，你好好待着，就是对当前局势的最大帮助。”

她的语气中不乏对自己的嘲讽，游流莺不赞同地拧眉：“你是安全区的第一防线，你抽取的一管管血液，不都是生还者能进入基地的保障吗。”

话虽如此，但是，仔细想想，莉娜好歹做了约翰娜那么久的助理，怎么会只能在医务室做着最基础的检查工作。

游流莺脑中闪过林文华对莉娜的评价，以及，约翰娜那番傲慢又怜悯的说辞。

叛徒、逃跑、疯子、正常人。

要趁现在向莉娜追问她们姐妹之间的事吗？

还是等游戏结束，他去问“雷利斯·杜”？

“听话，好孩子乖乖待着。”莉娜拉开抽屉，抓出几颗糖递给游流莺，“或者你来跟我打下手，我们离约翰娜远远的。”

眼前的莉娜·雷利斯，尚没有后日的精明与事事算计，就连面容也年轻许多，唯有一点不变——游流莺能感觉到，莉娜发自内心地将他当做需要照顾的小孩。

这和他要去杜比斯前，雷利斯说让他好好享受青春的语气，没有区别。

游流莺意识到，这就是最好的时机，一个拨开他这位监护人如雾笼罩的过去的时机。

“约翰娜说你嫉妒她，说她没有告发你、原谅你。”

游流莺剥开糖纸，粉色硬糖散发甜香，是怕打针的小孩最喜欢吃的那种。

“你对她……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