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教授，彻夜都要盯着我，你也足够劳累了，不如一起去吃顿午饭？”约翰娜不再看着血清试管，微笑着向林文华发出邀请。
林文华按揉着山根，确实如约翰娜所说，除了配置血清以外，她还得注意约翰娜是否有别的心思——陈元说过，零号感染者，是同约翰娜一起来的。
思及此，林文华说：“我会让助理带你去食堂，我在实验室还有事。”
约翰娜轻笑出声：“真是敬业，那么，我就先走一步了。”
她离开的步伐轻盈，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的意味，仿佛她要做的事已经大功告成。
林文华皱起眉，叮嘱助理：“看好她，别让她离开你的视线，当着她的面和我报备她的一举一动，时刻提醒她不要轻举妄动。”
“好的。”
实验室里并不安静，隐有机械运转的响动，以及研究员如释重负的庆祝声。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血清被研制，救援在进行，这场突如其来的灾难的结束已是近在眼前。
可林文华并不放心，她只得庆幸陈元作为最高负责人还算沉着冷静，没有贸然签字通过血清应用的申请。
人类无法拥有G号物质。
根据对尸体的检测来看，虫群在血液与肌肉中产下虫卵，导致G号得以用无穷无尽的生命力支配尸体，形成的假性复生，实际上，那已经是另一具“虫”了。
血清，其本质是一种特效驱虫药。
林文华起身，向划定的观察区走去——虫被杀死后，已死之人自不必说，那些只是被咬伤、轻度寄生的活人呢？
坎利斯酒店的金花包间。
莉娜对游流莺举起杯子：“我很希望，你能就待在酒店房间，别让约翰娜有再见到你的机会。”
“是想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游流莺挑眉，“‘为当前局势考虑，稳定人心是第一要务’，是这样的吗？”
莉娜一愣，自顾自喝下橙汁：“乱讲，我说话向来直接，哪儿有她那么绵里藏针。”
游流莺点点下巴，若有所思：“约翰娜吗？或许你们姐妹，仍然是有几分相似在。”
莉娜搓了搓胳膊：“你说话才像她。小小年纪，别好坏不分什么都学。”
游流莺但笑不语，一手抖抖外套，一手拉起滕饮夏：“我们先走了，雷利斯。”
“再见。总之，小心约翰娜，孩子，你不会想被她用看实验生物的眼光剖析一遍的。”
玻璃杯反射吊灯的晶莹光亮，转出莉娜严肃的神情。
“有些陌生。”等电梯的间隙里，游流莺轻声道，“我一开始认识的雷利斯，就是说话做事温和但不容拒绝的人。”
约翰娜与莉娜，两张亲姐妹的面容渐渐重叠在一起，一人永远挂在嘴角的笑容，一人喜怒形于色的直白。
滕饮夏听着游流莺语气中的疑惑，说：“我很在意一件事。”
游流莺倾身，做出倾听姿态：“嗯？让我听听小滕会长的分析。”
“一点直觉吧。”滕饮夏顺势半靠上游流莺，“你对灾难的称呼是‘活死人’，和你妈妈他们不同，他们更习惯影视剧的叫法，‘丧尸’。是有什么原因吗？”
将人揽于怀中，游流莺答道：“这个我倒是从来没注意过……原因？我出生后他们就是这么叫的了。”
“看来称呼问题也和真相有关。”他跟着滕饮夏的话语引导思考，“正好，早上约好和爸妈去看小陈，就顺便去观察区看看情况——我和雷利斯一样，不相信约翰娜的血清。”
“从实地出发考察，”滕饮夏点点头，“不错，有两分要当会长领袖的样子。”
游流莺佯作惊讶：“是打趣我？还是会长大人真要传位于我了？”
电梯“叮”地提醒十三楼到了。
脚尖贴着脚跟，两人就非要抱在一起、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胳膊肘戳了戳游流莺小腹，滕饮夏哼道：“这届的黑马同学，行不行的，不都是要看你自己表现吗？”
他顿住脚步，眯起眼：“我警告你，游流莺同学，我可看不起半途而废的人。”
更何况他刚给游流莺买了二十万的广告轮播啊！滕饮夏默默在心底补充。可不能打水漂了。
游流莺松开手，卷起滕饮夏一缕鬓发：“怎么被你发现了……好吧，我发誓，为了我依然能被你看中，滕饮夏，我不会退出这届会长选举的。”
快到游书双门前，两人终于正经了些，整理仪表后敲门。
“来了来了。”
来开门的是应齐霁，看见是游流莺与滕饮夏，回身招呼游书双可以出门了。
游流莺视线扫过更亲近自然的两人，又想到刚刚他俩共处一室，偏偏两人也没有多说的意思，徒留游流莺一人欲言又止。
滕饮夏就看着游流莺这副反复纠结的模样，垂首轻咳，掩饰嘴角笑意：每次遇见父母的事，就颇显手足无措的游流莺，实在很可爱。
他出声替游流莺问道：“两位刚才在一起……是商量什么事吗？”
游流莺抬眼，隐有期待地等着两人的回答。
“是个人专属演唱会！”应齐霁轻快地说，“书双跟我说，上次我来天华市那场演唱会，她临时有救援任务，票都抢到了结果没来成。”
游书双哼了段旋律，游流莺依稀觉得耳熟，不待他仔细分辨，游书双停了下来：“哎，可惜我是个音痴，五音不全。”
“但你审美很好。”应齐霁笑眯眯地说，“这不看上我了吗？我教你啊。我有自信做个好音乐老师的。”
“嗯，我会当个好学生的。”游书双拍拍应齐霁胸膛，“齐老师。”
“齐老师？”游流莺疑惑，“你其实叫齐霁？！”
应齐霁摇头：“那倒不是，只是书双说，现在是个更需要奇迹的时候。我觉得有道理，你们这样叫我也行。”
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