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云归翻过一座又一座沙丘，一路用石块做了简单标记。

希望在被风沙掩埋之前，后面来找他的兵卒能看到。

冷月升空。

不知走了多久。

伤口的钝痛一阵阵袭来。

穆云归眼睛发黑，他使劲揉眼，前方那点幽幽青光，始终如鬼火般牵引着他。

忽然，周遭动静变了。

夹杂着若有若无的人声。

穆云归拖着双腿攀上沙梁。

他抬头看去，呼吸一窒。

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绿洲。

绿洲沟渠纵横。

而狼群正一只接一只地隐入沟渠阴影，如鬼魅般消散无踪。

那群土鲁打扮的人里，有一个年轻机警的男人侧眸看向穆云归方向。

穆云归猛然低头。

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追到了土鲁境界。

心头巨震不已，绿洲处那三四十个皮袍毡帽的土鲁人齐齐扬手，欢呼着什么。

穆云归又抬头去看。

他们坐在一处枯木旁，似乎在朝拜月亮。

拜月完毕，他们又开始生火煮饭。

穆云归越过他们，打量绿洲四周。

没有布防，只有一些马匹，它们懒洋洋地在西边草地吃草。

风卷黄沙，掠过穆云归染血的侧脸。

他握紧弯刀的刀柄，目光盯在那群土鲁人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

直到篝火点点，烤肉的香气混着孜然味道飘入鼻子。

穆云归闭目休息的眼睛忽然睁开。

他现在浑身无力，肩膀处血流一直不止。

不行。

得原路返回。

就在他起身的那一刻。

“阿鲁！”

绿洲处再次传来一阵欢呼声。

穆云归扭头。

绿洲深处，这群土鲁人簇拥着一名女子缓缓坐在火堆中央。

那女子一身月白色长袍，头上覆着薄纱，却掩不住眉目间的贵气。

这群土鲁人纷纷跪伏于地，垂首屏息。

穆云归的目光落在女子身上，最终停在她的腰间。

那是一块玉佩，很眼熟。

月牙玉佩。

月牙悬在金链之上，在火光下，发出沉甸甸的光泽。

这枚玉佩再次出现，想要弄清楚它的来历，距离不过百步。

他摸住腰间弯刀。

屏息片刻。

最终松开刀柄。

要先活着。

还有人……等着自己。

不能再像以前那样。

穆云归转身背对绿洲，一步一步，朝来时的路走去。

就在这时。

“队头儿！”

五条身影在夜色中出现，悄无声息拢到穆云归身边。

“嘘！”

穆云归对他们做噤声的手势。

五人暗暗点头。

穆云归缓缓喘息，朝汪大做口型：“带了吃的没？”

汪大点头，从怀中掏出半个馕，递给穆云归。

穆云归的口腔满是铁锈味。

他吐了一口口水，塞几口进去。

“咳咳”。

干得噎不下，他捂着嘴闷咳几声。

“水，队头儿”。

汪大解下水囊递给他。

穆云归仰头，对着凉水把囊冲下去。

原地缓了会儿。

他擦擦嘴，平静道：“绿洲那批人，准备全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