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汪大又瞅了眼绿洲,小声道:“可咱们干粮只够到明天。这地方,多待一天多一天险。”
穆云归眯起长眼,目光定到那个女人身上:“那就一天抓住她。”
五人齐齐一怔。
“队头儿,咱们只有六个人。”
穆云归沉默。
他一个人,撤退没问题。
现在又来了五个人。
其实,还是有点冒险。
他看了看面前五个兵卒,掉头:“回吧。”
说着,大步跨向沙沟。
五个兵卒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穆云归走一步,肩膀抖一下。
只怕还没回到军营,血都要流干了。
他缓慢吐息,仿佛看见前方又出现了重影。
人影叠叠。
他刚摇脑袋,就听前方人影里,率先冒出一道熟悉的声音。
“队头儿,终于找到你了。”
一行三人,中间是一个圆脸少年。
他钻到穆云归面前。
穆云归定睛一看,是小豆子。
他一把揪住小豆子的后领,拎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小豆子双手抱住他的手腕:“属下有非常着急的事汇报。”
穆云归沉着脸:“说。”
小豆子双眼酸涩:“您走之后,郁大夫被一群兵卒掳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什么?”
穆云归觉得自己耳朵好像被糊了一层,没太听清。
小豆子急道:“郁大夫被抓走了,有人认得掳郁大夫的人”。
“谁?”穆云归这回听清了,拧眉问。
小豆子声音小了几个度:“很可能是旅帅。”
穆云归呼吸下沉,没有说话。
夜风卷过沙丘,他嘴唇上全是干裂的血口。
脑海里拂过郁河的脸。
他被李盛堂掳走了?
李盛堂为何要掳走他?
想不明白,不必再想。
“知道了。”
穆云归眼底一片平静。
他调转方向,朝着绿洲缓缓开口:“先把绿洲那几十个人办了。”
“现在吗?”
小豆子凑近几步,“多耽搁一天,郁大夫就多一分危险,咱们现在是不是要先回去救人?”
汪大也点头:“队头儿,咱们还是先回去救郁大夫吧,土鲁人什么时候抓都不迟。”
“这么空手回去,谁也救不了他。”
穆云归抬手,指向绿洲那批人,“这里面有土鲁王室的人。”
众人顺着看去,绿洲深处,那个佩戴月牙玉佩的女人站了起来,手持一束点燃的香。
她将香插入火堆前的沙盆,沙盆前方是一个泉眼。
女人双手捧酒,向月举过头顶。
“额度龙啊——”
她低声吟唱。
嗓音苍老,调子悠长,尾音在沙丘间回荡。
女人后面的人群,随之跪伏。
九人屏息伏在沙丘后,呼吸声压得极低。
穆云归伏在丘顶,一动不动地看了半晌,对汪大道:“你看他们绕着什么转。”
汪大答:“那个泉眼。”
穆云归点头:“沙漠里,最重要的就是水源。”
汪大想了想,问:“咱们找个视线盲区摸进去?”
穆云归没应,低头在沙上划了三道线。
“汪大你带两个,去东北面沙丘后弄出动静,越大越好。现在是晚上,他们不知我们有多少人,肯定会全部往泉边聚拢。”
汪大点头:“好,然后呢。”
穆云归又道:“他们注意力全在你那边,马和粮食还拴在西面。两个人在原地守着,观察四周,有变随时报信,及时撤退。剩下的人和我从西面摸下去,先撒开马,再夺粮食。”
汪大笑着给穆云归竖起大拇指:“我明白了,就是先把他们的水搅浑。”
穆云归嘴角勾起:“准备行动下,等天亮回去领赏。”
“是!”
应罢,七道身影散入沙丘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