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旌旗,鼓声再起。
下一关比试开始。
第二关比试,全部收走细软布料,分发了硬麻布。
题目是———缝制兵卒护臂。
郁河抓住粗布叹气。
难道又绣只大雁,然后缝合起来?
考官买他的账一次,还能买第二次?
郁河硬着头皮准备扫看一圈,找点灵感。
他目光再次落在那个姑娘手上,她第一场比赛绣了一朵牡丹。
她会改绣什么呢?
郁河好奇地盯着他下针
这位姑娘,第一局被说过之后,心底仍不服气。
她拿到粗麻布,便匆匆下剪,裁出护臂版型,又取出彩线,打算在护臂外侧绣上绣牡丹,这次绣得更繁复———缠枝牡丹。
看着她布面上勾勒出逐渐别扭的花瓣。
粗麻布质地粗糙,丝线太滑,针脚飘在布面,走线歪歪扭扭。
她越急越乱,好几次针扎偏,戳到指腹,渗出一串串血珠。
郁河替她“嘶”了一声,扭开头。
护臂缝制要经得起穿戴摩擦,花巧纹样反倒成了次要。
他手里掂量麻布,决定先裁布。
剪刀起落,干脆利落,不松不紧。
缝制的时候,又换了一枚粗号缝衣针。
用的依旧是穆云归方才递来的麻线。
一针压着一针,把两层麻布牢牢纳合。
护臂的边缘,他反复锁缝两遍,防止布边散丝脱线。
样子做成了。
还得绣个东西点缀。
牡丹不会。
仙鹤更不会。
绣个五倍子,他倒可以。
但不应景啊。
没什么用。
郁河左挠挠右挠挠。
要不真的再绣一只大雁?
郁河难受地举针,决定这次先绣雁头。
“呜呜”。
忽地,一个人影从自己身侧划过,捂着嘴,发出很轻的声音。
郁河盯着一晃而过的穆云归背影,睁大双眼。
这个“呜呜”动静,是什么意思?
提醒他什么?
他双手捂额,头有些疼。
“对了!”
他双手拍向桌面,“啪啪”红了手心。
是荒漠鸮!
之前和穆云归在沙洞里看过。
荒漠鸮的头颅圆滚滚,眼睛琥珀色,憨厚可爱。
……
赛场上,只剩下剪刀咔嚓、针线穿梭的细碎声响。
不少织工追求花面好看,把大半时辰耗在绣花上,等到要锁边纳衬的时候,时辰已经所剩无几,只能仓促草草收尾。
穆云归依旧站在侧边的阴影里,不靠近织工,淡淡扫过各个案台。
目光落在郁河手上,见他动作沉稳,不慌不忙,不由一笑。
锣鼓声再响,时辰到。
所有人停下针线,将做好的护臂一一递上前。
军中女眷再次下场查验。
郁河紧盯队伍最前方,见到那抹熟悉的绿色身影,心中微动。
果然如董天启所说。
绿衣夫人扫过的地方,大多分织品都被收入篮子里。
郁河笑了笑。
这把稳了。
快轮到自己的时候,郁河主动把护臂举起来。
迎着阳光,上面的荒漠鸮眼珠子炯炯有神,就像那个清晨,他在沙洞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呀?”
“不知道,长得真奇怪”。
旁边议论声起。
郁河刚刚心中熊熊燃烧的火焰,瞬间落下去,只剩一撮小火苗。
荒漠鸮会不会太异类了?
郁河抬头,刚要看绿衣妇人。
一只纤细的手伸过来,接过他绣的护臂。
“这只荒漠鸮绣的真可爱,脑袋圆圆的,活脱脱像个小孩儿脑袋” 。
是绿衣夫人。
郁河眼底浸染绿意。
她盯着这个荒漠鸮,眼底闪过一丝慈爱和温柔。
“荒漠鸮?”旁边有织工忍不住询问。
绿衣夫人点头:“就是荒漠鸮,在关南生活超过一年,就会认得它,它是咱们关南军的前哨”。
“这只鸟就能当前哨?”
绿衣夫人点头:“经过训练的荒漠鸮,哪里有人经过,这鸟就会叫个不停”。
“哇,没想到这么小小一只,真厉害”。
顿时,这些织工看郁河护臂的眼神变得可爱。
仿佛眼前真的有一只圆溜溜的荒漠鸮。
郁河忍不住再次打量自己的护臂。
真绣得那么栩栩如生?
“你绣得不错”。
绿衣夫人声音温和,笑看郁河,一边将他的护臂单独用白帕子包起来,交给身后丫鬟收起。
周围一片安静。
绿衣夫人携着丫鬟转身要走。
郁河脑子里滑过董天启说的那些话。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无数双眼睛瞬间又落回郁河身上。
这是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