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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舞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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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馆里的热闹劲儿还没散,人声嗡嗡的,忽的,一阵锣鼓喧天的声响从街那头遥遥滚过来,震得临街的窗玻璃都跟着轻轻嗡了一声。街面上原本走路的行人纷纷侧过身往街口望,连旁边摆摊卖水果的大爷都直起腰,往声响来的方向探脑袋。

诊室内正低头写处方的蔺灵芝笔尖顿了半秒,抬眼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

本在诊馆里排队候诊的病人都站起身,凑到门口往外探头,想看看这是哪户人家办喜事。

医馆里外想看热闹的人哪里还按得住好奇心,纷纷挤到门边,抻着脖子往街面上张望。

“锵锵、锵锵锵 ——”

鼓点越来越密,两头披金挂红的狮子从街那头跃了出来。狮头左右摇摆,跟着鼓点一抬一伏,长长的鬃毛随着动作翻飞,几步就冲到了医馆门前,狮子头一颠一颠,踩着锣鼓点在医馆门口来回舞起来。鼓声骤然加急,狮子也跟着撒开了欢,时而伏低身子,低头蹭着前爪,像在舔舐;时而猛地纵身跃起,去追半空抛起的彩球,灵动鲜活。

嬉闹了一阵后,舞狮队的鼓点慢慢收住,两头狮子倏地向两侧一分,人群后面走出赵甲。他神色郑重,对着立在医馆门口的蔺灵芝,深深一揖。

“嚯,阵仗不小啊!”阿福胳膊搭在朱田肩头,眼睛都看直了,咧着嘴惊叹。

紧跟着,两头狮子搭起叠狮,一头稳稳踩上另一头的脊背。底下围观的百姓惊得齐声叫好。等叠到最高处,顶上那只狮子猛地甩头睁眼,狮嘴一张,一幅红绸条幅垂落下来,上面四个大字:华佗再世。

“好!”林大率先高声喝彩,四下掌声轰然炸开。

赵甲上前,小心从狮口中取下条幅,双手捧着,郑重递向蔺灵芝。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推拒反倒显得不近人情。蔺灵芝只得微微欠身,有些局促地接了过来,轻声道:“多谢。”

掌声擂得更响,几乎盖过残余的鼓点。

林大笑着一掌拍在赵甲肩头:“赵老板,真有你的。”

赵甲脸上没了往日的傲气,当着满街人的面,声音清亮:“之前我对蔺小神医多有冒犯,您却不计前嫌,抬手施救,救了我这条老命,今日当着诸位乡亲的面,赵某特地来赔罪。”话音落下,他腰身一沉,竟是要屈膝下跪。

“小田,帮忙!”

蔺灵芝喊声刚落,指尖已经紧紧扣住赵甲的手肘,她和朱田一同发力,硬生生将人架住,不让他跪下去。

“赵老板,万万不可,快起来。”

赵甲胳膊挣了挣,态度十分坚决:“蔺小神医,先前我和你定下的赌约,我输得心服口服。今天,亦是我来履约的。”说着,又要往下弯膝盖。

蔺灵芝本就是嘴硬心软的性子。别人跟她硬碰硬,她还能咬着牙不退半步;可人家这般低姿态认错,她反倒局促起来,根本受不住这样厚重的礼数。

“您是长辈,当初那个赌约,本就是随口争执出来的玩笑话,这一跪,我担不起。”蔺灵芝语气诚恳,抬眼撞上赵甲满是愧意的目光,耳尖悄悄泛上一层薄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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