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针?”她下意识重复了一遍,眉峰轻轻皱起,眼神里全是没接住的错愕。
“恩,是针灸,她给我扎了几针,然后我就好了。”季甜从萧珏肩头抬起点头,眼尾还泛着红,回答的语气却格外认真。
陈医生刚才还挂着笑意的面容,此刻已出现明显裂痕,她往后靠回椅背上,嘴角扯出一点难以置信的弧度:“扎几针,就能将你的癌症治好,小姑娘,你在和我开玩笑?”
见医生不信,萧珏把季甜往身后轻轻护了半寸,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郑重得没有半分转圜余地:“我们并没有开玩笑,实情确实如此,只能说那位医生医术实在高超。”
这哪是医术高超,要真是这样,他就不是人,是神。
陈医生嘴角挂了一抹讥诮。
“这么厉害的医生叫什么名字?”
“蔺氏中医馆的蔺灵芝医生。”
从没听过这号人,陈医生闻言,眼里惊色更重,盯着萧珏的眼睛看了两秒,几句到了嘴边、带着质疑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沉默几秒,低头把报告上的数值又核对了一遍,最终没再多追问,仔细叮嘱了后续各项饮食、作息注意事项。
走出诊室,外头的阳光明晃晃泼下来,刺得人睁不开眼。
季甜靠在萧珏怀里哭了许久,情绪才慢慢平复。她抬手抹掉眼泪,泪痕还挂在脸颊,却扬起一个湿漉漉的笑,像从鬼门关走了一遭,重新活过来。
“萧珏,蔺医生没有骗我们。”
萧珏低头,指尖轻轻擦去她脸上残余的泪。他想起医馆里那个坐在诊台后面安静从容的年轻姑娘,心底只剩震撼。
“是真的。”他轻声应着,“我们回去,好好谢谢蔺小神医。”
没人留意,走廊拐角的阴影里,一道人影缓缓收回目光,悄无声息转身离开。袖管里攥着一张折好的纸条,上面写着蔺灵芝三个字,字迹沉冷。
阳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萧珏牵着季甜的手,脚步轻快。季甜时不时抬手碰一碰胸口,那处纠缠许久的闷痛彻底消散。她一路在心里琢磨,等见到蔺灵芝该说什么,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到最后,好像只剩下一句沉甸甸的谢谢。
车子重新停在蔺氏中医馆门口。
厅堂里的人大多没走,全都在等着复查结果。
两人一进门,喧闹瞬间静下来,一道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他们身上,都在等一个准信。
季妈妈最先冲上来,一把攥住女儿的胳膊,声音抖得厉害:“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季甜转过头,眼底水光未消,用力点头,声音哽咽:“妈,陈医生说肿块不见了,指标也正常,我不用做手术了。”
话音刚落,厅堂里嗡的一声炸开,惊叹声、抽气声此起彼伏。刚才还在暗自忐忑、心存疑虑的围观者,此刻看向诊台后那道纤细身影,眼神里全是压不住的敬畏。
她是奇迹的缔造者。
阿福乐得眉梢上扬,悄悄撞了撞朱田的胳膊,压低声音:“看吧,我就说蔺小姐是个奇迹。”
不,她不是奇迹,她是神明。
朱田抬眼望向蔺灵芝,眼中是崇拜,是虔诚。
蔺灵芝正低头给另一位病人诊脉,听见动静抬眼望过来,神色依旧从容,半点意外都没有,仿佛早就料到这个结果。
季甜挣脱开母亲的手,快步走到她面前,深深弯腰,认认真真鞠了一躬。
“蔺小神医,谢谢您。谢谢您救了我。”
萧珏跟在她身后,眉眼柔和,语气郑重:“蔺小神医,多谢您,这份恩情我们会记一辈子。”
季妈妈在一旁抹眼泪,嘴里反复道着谢,腿一软就要屈膝下跪,蔺灵芝几乎立刻起身伸手拦住。
“不必这样。”蔺灵芝轻轻扶着她,示意朱田把抓好的药递给她,声音平和,“行医本就是治病救人。你女儿这一关算是闯过去了,但不能大意,回去连着服七贴药调养,按时复查,千万不要再郁结伤神。”
她看向季甜,多叮嘱一句:“最近好好休养,慢慢把气血补回来。”
季甜用力点头,把蔺小神医说的每一句话牢牢记在心里。
厅里的人围着他们赞叹寒暄,热闹哄哄。没人注意医馆门外的巷口。
方才在医院拐角的那个人,正藏在梧桐树浓密的阴影里,帽檐压得很低,半张脸隐在暗处。他隔着来往的人群,静静望向屋内从容说话的蔺灵芝,指尖慢慢摩挲着手里那张写着名字的纸条。
他本来只是来确认治好季甜的医生到底是谁,现在亲眼看见,对方竟是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姑娘,眼中震惊程度不亚于见鬼。
凭几针,就能立刻消掉癌症病灶。这个年轻女中医,简直太危险,也太有用了。
男人垂眸,把那张纸条塞回口袋,脚步轻得像一阵风,慢慢退入巷子深处,消失在阴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