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纪之在夜渊怀里呆了许久，才从方才的低落情绪里恢复过来。

他想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问：“我还是觉得不对，先前在九卿山，将生死擂上的那群人引出来后，我也没有感觉他们身上有魔气的存在。”

他皱了皱眉，猜测着说，“难不成是鸳鸯阁尚未来得及给他们下血契？”

谁料夜渊听完，居然笑了出来，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沈纪之：“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这么听你的话呢？”

“难不成是与他们契定的魔族太弱了……”

沈纪之喃喃道，话音刚落，他突然反应过来，反问，“你如何得知他们听我的话？”

夜渊：“……”

沈纪之催促：“说话。”

夜渊盯着他额头看了一眼，又飞快移开，欲言又止：“其实……你干什么我都知道。”

沈纪之面无表情片刻，忽然直起身，抬手抓住夜渊的头发，迫使对方不得不仰起头与他对视：“以前我还真没看出来，你控制欲这么强呢？”

夜渊没说话。

沈纪之将束缚着锁链的手腕逼近到夜渊的眼前，使劲晃了晃，“这个什么时候给我解开？”

夜渊：“绝无可能。”

沈纪之确实很缺乏安全感，但安全感也不是从被监视被软禁里获得的，他于是松开手，放软了语气，退而求其次道：“我又不会离开你，就算解开了锁链放我出去，又能怎么样呢？”

夜渊：“你既然不离开我，解不解开它又有什么区别呢？”

“这根本不是一回事！”

“你这么想出去？”夜渊眯了眯眼，“外面何事值得你这般挂念？”

沈纪之飞速思索，想找个合情合理的说辞，忽然灵光一现，先前昏迷时那姑娘的声音蓦地明朗起来了。

他说：“先前来为我把脉诊治的姑娘是苏木吧，我眼睛现在看东西仍是不甚清楚，得再去找她一趟。”

夜渊八风不动：“我去把她请回来。”

沈纪之艰难道：“……会不会太麻烦人家了？”

夜渊依旧不为所动：“不麻烦，医谷缺钱。”

眼见所有的借口都被堵了回去，沈纪之干脆破罐子破摔：“你到底放不放人！”

“不放……”夜渊笑着揽过他的腰，“你这般呆着，我日日都会来此地找你……”

沈纪之震惊地打断他：“你把我当成你的禁脔？”

夜渊：“有何不可？”

撞上他揶揄的目光中，沈纪之耳尖一点点染上艳色，他大声道：”当然不行，我不同意！”

此时沈纪之支着身子，脸色透着不正常的绯色，因为位置原因，他想要与夜渊对视，就得垂下视线。

夜渊眯眼看着他，突然鬼使神差地开口：“小狼会摇尾巴吗？”

这句话的意味实在太过粗暴，沈纪之一时甚至没反应过来，他呆愣了一瞬。

下一刻，夜渊忽然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腰，语气轻佻：“摇一个给我看看。”

沈纪之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色爆红。

他一把翻身压在夜渊身上，恼羞成怒道：“我这就让你知道什么叫‘禁脔’！”

…………

这间屋子里分不清昼夜，居然勉强能算个好事，哪怕朗朗白昼之下，也可以假装在深夜。

缠绵潮湿的气息随着喘息声一点点充斥了这片空间，到了后面，夜渊一听到锁链的碰撞声，都会控制不住地绷紧身体。

过后，夜渊在床塌上瘫了好半晌，才艰难抬眼：“……你算什么禁脔啊，哪有禁脔敢跟你这般嚣张？”

他的嗓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沈纪之思索了一会，才将这几个语调拼出完整的意思。

“很疼吗？”

夜渊神色一顿：“没有……爽死了……”

沈纪之：“你又糊弄我，不舒服为什么不告诉我？”

夜渊忽然艰难地支起身子，神色看不出半分玩笑：“沈纪之，我爱你，意思是无论你对我做什么事情，这份感情都不会变——至于你方才所说的，‘没有你就不会经历这些’，可是如果没有你，我或许至今都只是一团游离的魔气。”

沈纪之愣了一瞬间，从他苏醒到现在，估计也就一日时间，可夜渊口中说出的“爱”，已经远远超过了重逢以来的数月。

意识到这一点后，他蓦地生出一股不甘，为什么不能早些如此呢？

为什么一定要拖到那个地步？

除此之外，在他的心底又隐秘地滋生出一丝扭曲的快感。

你也终于体会到我这般患得患失的情绪了么？

“你发什么呆呢？”

直到夜渊的声音传来，沈纪之才后知后觉地回神。

然后就听见夜渊慢悠悠地补充：“再说了，你似乎也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沈纪之想也没想反驳：“我怎么没让你说话？”

话音刚一出口，他就反应过来了。

夜渊：“不是你亲手捂着我的嘴——唔！”

还不等夜渊将话说完，沈纪之就已经故技重施，飞速地伸出了手。

他涨红了脸，一幅恼羞成怒的模样：“你现在也别说了！”

夜渊拉下他的手，调笑：“你自己干出来的荒唐事，害羞什么？”

亲自干出来和事后被人调笑着说出来，怎么可能是一回事？

但沈纪之担心对方再继续下面的话题，干脆直接闭上嘴不接话了。

他表面默不作声，实则心中正疯狂寻找一个毫不相干的事来搪塞过去。

“……我发现我似乎看得更清楚了。”

夜渊突然笑了一声，顺着他说：“那么，也不用再去请苏木了。”

这句话说得并不算直白，沈纪之还是听清了言下之意。

“也不行。”他严词拒绝。

夜渊懒懒挑眉，“为何？”

沈纪之严肃道：“纵欲。”

夜渊：“我还没说是什么呢……”

大意了。

沈纪之一顿：“是什么也不行。”

夜渊啧了一声，“我都没嫌纵欲，你嫌什么？”

沈纪之：“没有耕怀的田，只有累死的牛。我要闭关自行梳理。”

夜渊没忍住笑了一声，“那用我回避吗？”

“你……”沈纪之犹豫不定，“你随便吧。”

夜渊还是起身出去了，他继续呆在这里可能回影响到沈纪之，然而没想到的是，刚沾到地面，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骤然袭来，他猛地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