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做什么了，为何心血会这般枯竭……”

一片混沌，沈纪之不知被困于其中多长时间，终于隐隐约约听见了人声。

那是个女声，听着倒是颇为熟悉，只是他此时脑袋里十分昏沉，思索了许久，也没能找出一张对得上号的脸。

遂放弃。

“……他解开了我们之间的血契。”

这个声音他听清楚了，是夜渊。

只是，夜渊的声音为何听上去如此压抑沙哑？若不是这句话的内容，他差点没听出来。

“我还以为，你才是最希望解开血契的那一个人——但是恐怕不止吧，我观他经脉中灵妖气混杂，谁也不肯让谁，估计……解开血契之后，他还强行运功了，否则这两股气息不会这么水火不容。”

夜渊沉沉应了一声。

那个女声继续说：“血契本就是违背人伦的邪术，解契的符文更是奔着耗干一方的血去的，他能活下来，估计是体内这股妖气的作用……也算因祸得福了，至于最终能否醒过来，恕在下不能妄言。”

“……”

这一次，夜渊沉默得更久。

沈纪之心急如焚，恨不能当场醒过来捂住那姑娘的嘴，夜渊这个状态明显极其不对劲，他生怕对方再说点什么刺激到夜渊。

万一真醒过来，他可该怎么面对夜渊啊？

可惜心中再怎么焦急，身体上却是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对方继续添油加醋。

“对了，方才我观他脉象，眼瞳处气息最为混杂，外加先前血脱太过，恐怕会有失明之症。”

“！”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沈纪之顿时大惊失色。

失明？

那他岂不是要变成瞎子了！

沈纪之一时急火攻心，骤然睁开了双眼。

一片漆黑。

沈纪之：“……”

——他还真看不见了。

夜渊和那姑娘都不是大惊小怪的性格，周遭寂静片刻，姑娘率先出了声：“能醒过来……想来自愈能力不错，若是能压□□内妖气，或许也可以恢复视物能力。”

许是此处的气氛是在诡异，她嘱托完这一句，就飞快地告辞离开了。

此处只剩了夜渊一人。

沈纪之目不能视，看不到夜渊的脸色，只能通过语气来判断他此时的心情。

可惜对方迟迟不开口，没给他一点揣测的机会。

沈纪之心始终悬着。

此前夜渊在许多事上都对他百般隐瞒，什么也不让他知道，表达情爱之时更是三缄其口，沈纪之本就与旁人缺乏情感纠葛，他压根分不清，自己于夜渊，究竟是情不知何时起的爱人，还是说，仅仅只是一个血契的衍生物。

这些想法将他折磨得几乎要疯掉。

比起不确定的纠结，他甚至更愿意得到一个斩钉截铁的否定。

沈纪之曾无数次产生“就这么解开血契一了百了”的冲动。

他引颈就戮，恭候多时了。

只是不曾想，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沈纪之始终没能听见夜渊的声音，甚至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见，可他无比确认，夜渊就在他身旁不远处。

因为那道犹如实质的目光始终牢牢黏在自己身上，粘稠、阴暗……存在感极强，强到无需眼睛看见，便足以笃定。

沈纪之轻声试探：“……尊上？”

短暂沉默后，沈纪之终于如愿以偿地听到了夜渊的声音。

对方的声音沙哑至极，他说：“沈纪之，你是想逼死我么？”

“……”

此言一出，其中蕴含着的沉重情绪便再也压抑不住，劈头盖脸不由分说地砸向了沈纪之。

将他此前所有未曾出口的纠结砸得灰飞烟灭。

沈纪之无措抿唇，哑口无言。

下一刻，炙热的吻便落了下来。

连带着独属于夜渊的气息，强硬地闯了进了他混乱的世界里。

失去视物能力后，其余感知世界的能力便尤为敏锐，他听着近在咫尺的喘息声，下意识地胡乱攀上了对方的脊背。

”哗啦啦——”

一连串金属碰撞的声音传来，突兀地打破了二人之间缠绵的气氛。

沈纪之晃了晃自己的手腕，铁链声再度响起。

“尊上？”他错愕扭头，“你绑我？”

无边漆黑中，夜渊怪异地低笑了一声。

“这是由玄铁熔铸而成的，其中还掺了我的魔力，你就别想着挣脱了。”

沈纪之干笑，“那你用它绑我干什么……”

夜渊：“这跟链子从你第一次来魔界之前就备着了，如今终于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