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纪之控制不住地随着他的话想到了上一次魔界经历，眼皮一跳：“你……”

他刚说了一个字，忽然被夜渊捏住下巴抬了起来，本就不够坚定的声音尚未出口就散了。

对方手上的动作强硬地不容置喙，沈纪之被迫仰着头，恍惚间甚至能感觉到夜渊居高临下的目光，一寸寸描摹过他的眉眼。

良久，他听见了夜渊极轻极缓的声音，然而每一个字，都几乎叩响在他的心头。

“你不是早就盼着我这么对你了吗。”

沈纪之脑海中一片空白，等他终于一字一字地将这句话翻译成自己能接受的语言时，滚烫的热气霎时涌上来，耳尖爆红。

紧接着，中断的吻被续上，但如果说方才还能够克制着力度，那么经过一番打岔之后，夜渊便再也压抑不住，极其粗暴地撬开了他的唇舌。

沈纪之一时不备，被冲击这股力道冲击得往后仰了仰，紧接着，一只便扣在了他的脑后，将他死死压了回去。

潮湿的情欲节节攀升，沈纪之忽然吃痛地“唔”了一声。

他忽得反应过来，条件反射地抬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一连串金属碰撞声中，沈纪之翻身将夜渊压进层叠的床褥。

夜渊被掐得一僵，很快就明白了沈纪之想干什么，他下意识地想要反击，然而手刚抬起来，那张染着情欲的脸率先撞进他的眼底，他盯着沈纪之殷红的眼尾。

于是，那双已经抬起来的手便顿在了半空中。

夜渊沉沉叹了口气，那双手就调转方向，珍重地捧住沈纪之的脸，然后自己主动欠身吻了上去。

用一种近乎献祭的姿态敞开了自己的身体。

“我爱你……”

一夜颠鸾倒凤。

沈纪之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眼前一片模糊。

他皱起眉，接连眨了数下眼睛，仍旧看得不甚清晰。直到夜渊沙哑的声音传来。

“你在干什么？”

“我看不清楚了……”

脱口而出的瞬间，二人皆是一愣，沈纪之猛地坐起来，震惊道：“我能看见了？”

虽然不怎么清晰，但是这对于先前的一片漆黑来说，已经进步太多了，他慢吞吞地躺回去，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夜渊意味不明地开口：“你问这个做什么，外面的时辰和你有什么关系？”

“……”

沈纪之想了好一会儿，才理解夜渊这句话的意思，但他还是抱着一丝微弱的希望问，“那你打算关我到什么时候……”

闻言，夜渊忽然低低笑了一声，掺着一夜荒唐导致的沙哑，传到耳朵里竟然有股莫名地阴鸷。

夜渊：“你是没听懂吗？外面的一切都和你没什么关系了。”

“沈纪之，你凭什么觉得刺激了我这么一遭，还能全身而退……九卿山上，我亲眼看着你跪在自己的血泊里，被邪阵吞噬……你昏迷的这三个月里，有多少次连心跳都停了……你让我去何处才能再找回你？”

说到后面，夜渊甚至语无伦次起来，他眼眸覆上浓黑的阴影，似乎又一次回到了槁木死灰的情绪里。

直至此时，沈纪之才得知，自己以为的弹指一挥间，对夜渊而言，居然是漫长的三个月。

他愣了愣，栖身一把抱住了夜渊：“对不起……”

“我不能没有你。”夜渊呢喃似的，声音仿佛从魔域最幽冷的裂隙里传来，“一辈子都待在我身边吧……”

沈纪之顿了顿，反问：“我什么时候想要离开你了？”

“你一直想要离开，当我看不出来吗？”

”那是因为你不信我，做什么事都不愿意告诉我。“沈纪之神色无比认真，“你根本不信任我。”

夜渊愣了片刻，在沈纪之鬓角落下一吻，“是我没给够你安全感……”

沈纪之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忽然觉得这血契解得真值，忍不住洋洋得意起来，“既然如此，你以后做任何事都要告诉我。”

语罢，他又强调地开口，“是所有。”

夜渊闻言就笑出了声，问：“你想知道什么？”

沈纪之猛地翻身，撑在夜渊身上，佯怒道：“你答不答应？”

“答应答应……”夜渊的笑声更大了。

听着对方的笑声，沈纪之竟然生出点不好意思的心思来，他绞尽脑汁想要找出几句话来补救。

夜渊却突然在这时候开口了：“其实我本就是为你而生的。

他本意是想借着玩笑说出口，谁料话真的出口的瞬间，方才的笑意居然一敛而空了，再加上过慢的语速，居然显不出半分玩笑的意味。

沈纪之：“什么意思？”

夜渊叹了口气，只好将变质的笑意彻底收敛：“你不必这般患得患失，我本就是因为你才诞生的……”

“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沈纪之皱起眉，”方才你所说的‘为我而生’，是什么意思？“

夜渊看着他皱起的眉，抬手替他揉了揉，“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沈纪之确实猜到了。

——夜渊所说的，是他被鸳鸯阁带走的那一天。

鸳鸯阁选定了人族作为‘原料’，又担心他们强大后不受自己控制，才想出了用魔族制衡的办法，而被选定的魔族只能是魔界边缘魔力最低的那一批……他们为了防止魔族变强，甚至不惜剥夺了‘原料’们的七情六欲。

思及此处，沈纪之忽然悲从中来：“如果没有我，你根本不用经历那些。”

“真要命呐，祖宗……”

早知道就不说了，夜渊懊悔地垂下头吻他，轻声哄道，“我说这个是为了让你别这么没有安全感。”